赤霄来找煊的时候,他还在忙着处理公务。
“煊,我来找你道歉啦。”赤霄大大咧咧的飞到他旁边。
煊停下手里的事情,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妖尊何错之有啊?”
“我当初在收你为徒的时候,不该对你不好。这样吧,你看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满足,除了把阿洋让给你。”赤霄说。
“那不过是个你情我愿的交易,谈不上对错。况且,你这道歉也谈不上是真心。如果不是龙尊督促,你恐怕也不会来吧。”煊淡淡道。
“想不到你人在凡间,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啊。阿洋他总是这么喜欢人类。我都答应好他要跟你和好了,不拿点什么证据回去我也很难办啊。这样吧,你亲自写一封和解书给我,我拿回去给他看如何?”赤霄说。
“妖尊大人,此次是只身前来,没有带旁人和部下?”煊问。
“是啊,我没把阿洋带过来一起见你,怎么样,我够义气吧?”赤霄说。
“做戏做全套,妖尊大人何不就此留下来,陪朕参加一场宴会,届时我会亲自出具谅解书,并让史官记录下来,让世间传颂,这样更有信服力,如何?”煊问。
“好啊好啊,想不到你这么好说话。以后,你管你的人界,我管我的妖界。阿洋在天上管那帮被封为神的人和妖,他又喜欢人又喜欢妖,那个位置再适合他不过了。”赤霄高兴道。
“请妖尊稍作歇息,稍后去灵犀阁赴宴。”煊站起来离开。
“陛下?”等煊走出大殿后,一个侍从迎了上来,和他进行眼神交流。
“天赐良机,想不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传令下去,计划提前。”煊低声道。
这是赤霄第一次参加人类的宴会。赤霄虽然是妖帝,但是他向来随性的很,从来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式。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谅解书给我?”赤霄问。
“不急。”煊拍了拍手,一群乐师鱼贯而入弹起了音乐,侍女们纷纷开始倒酒布菜。
在舒缓的音乐声中,赤霄也逐渐松懈下来,虽然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但是这玉盏之中的酒液闻起来似乎格外的香甜。他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史官何在?”赤霄问。
“妖尊大人。”一位文官打扮的人过来朝他行礼。
“等会儿你在记录这个画面的时候,记得把我写好看些……”赤霄兴致勃勃的指挥。
煊冷冷的看着他,在他喝下第三杯的时候,忽然捏碎手中的酒杯:“动手!”
霎那间,在座的几十个臣子,乐师,侍女……全部都站了起来,锁灵链如蛇一般从他们的袖中冒出,飞向赤霄。
“你要做什么?”赤霄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这才发现宴会上这几十个人竟全是隐藏了修为的修士。
“区区凡物,也想困住我?”晃了晃身上的锁链,赤霄变得勃然大怒,烈火从他身上蔓延,那些困住他的锁灵链瞬间化作液体滴在地上。
摆脱束缚的赤霄刚想振翅飞走,几百根噬魂钉破土而出,将他钉在地上。
“改良版的梅花桩,你教我的。”煊说。
“结阵!”他后退几步,指挥着身后那几十名修士。
修士手中的锁灵链再次冒出。
“酒里有毒?”赤霄将噬魂钉从身体里拔出来,踉跄几下,擦了擦嘴,眼中怒火迸裂,猛一挥手,“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想杀人!”
一道神火瞬发出去,十几名顶级修士瞬间灰飞烟灭。修士群中开始出现小型的恐慌。
“冷静!朕来打先锋!待他形神俱灭!所有幸存者加官进爵,战死者子代世袭爵位,家族免赋!”煊拦在他们面前。
有了煊的这番话,军心瞬间稳定下来。
煊举起手中的长刃对准赤霄,他在赤霄手里学艺三年,对他的战斗方式再熟悉不过。有自信和他对峙。
更何况他早就在赤霄的酒杯里下了毒,精心为他准备的世间奇毒,就算杀不死他也会将他大大削弱,包括那些刺穿他的噬魂钉,就连旁边香炉里燃烧的熏香都是毒。
寒冰咒如暴雨般倾泻,凤凰的神火四处蔓延,除了煊,永远有修士在灰飞烟灭,但永远有新的修士补上去……
一番长久的战斗过后,赤霄的羽翼终于被捆住,煊手中的寒铁剑直直刺穿赤霄的心脏。看着他跟凡人一样倒下去,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赤霄的尸体,又看了看身后变得惨不忍睹仅剩的几名修士,以及破破烂烂的灵犀阁。煊开始捂着头狂笑起来。
“朕等了几十年,忍了几十年……”他扶着手里的剑,满眼仇恨的看着赤霄。
为了这一天,他谋划了很久很久,代价惨烈,但是一切都值得。
一剑,两剑……
他将那张漂亮的脸蛋彻底划烂,最后将头颅斩下扔到一边。
“传朕旨意……”煊转过身。
“陛下小心!”忽然有人尖声高喊。
煊立刻转过身去。滔天烈焰朝着他身上席卷而来。因为那人的提醒,煊及时做好防御,但是除煊以外的人已经全部化为灰烬,整个灵犀阁彻底坍塌。
在烈焰中,煊看到一只崭新的凤凰诞生,羽毛比之前更加耀眼夺目,飞在空中对他怒目而视。
“司空煊!从今往后,妖族与人族……势不两立!”凤凰愤怒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天地。
他怎么会复活?他怎么会复活?煊内心一阵恐慌。
凤凰会复活,因为之前从未有人将赤霄逼至死亡的境地,导致除了赤霄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神火如流星般从天上坠落,不光是灵犀阁,整个王宫都化作一片火海,耳边不断传来惨叫声。
来不及多想,煊拿起长弓,对准天上的凤凰。不管这一箭能不能射下赤霄,他都要和赤霄死战到底。因为赤霄走后必定会对整个人界出手,他不能让整个国家都为他的私心陪葬。
出乎意料的,赤霄很容易就被射了下来,煊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就算赤霄能复活,在他新生的这段时间好像也有一段虚弱期。很好对付。
他再次将剑狠狠刺入赤霄的身体,将他大卸八块。
一定是我之前下手还不够狠,不够彻底。煊这么想。
做完这些后,他用一把火将这些肉块彻底焚烧殆尽,看到他彻底变成灰烬后,松了口气。
“居然拿火来对付我,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没等他彻底松懈下来,他听到一个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那些灰尘在空中聚合,重新变成一只凤凰。
这次煊已经被彻底激怒,他毫不犹豫的拿起长弓,再次将那只凤凰射下来,发了疯一样将他剁成烂泥。最后用法术冻住。
“陛下?”他看到有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朝这边凑了过来,一脸胆怯的看着他。
“哦,朕的行宫。”煊恍然间回过神来,用法术下了一场雨,将还在宫殿蔓延的火焰熄灭。
“这次看你还怎么活!”煊带着冻有赤霄尸体的冰块飞到妖界的边缘,弱水区。
据说这里的水浮力弱到连一根鸡毛都飘不起来,还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煊将冰块沉入弱水,他看到冰块接触水面后立刻冒出一阵青烟,随后沉入水底。仍旧不敢大意,死死盯着水面。
果然没一会儿后,水面忽然出现一道裂缝,透出一道金光,随后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够了!”煊再次一箭将他射下来。
之后的几十天里,煊的臣子就经常看到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煊到哪儿都带着赤霄的尸体,有时是凤凰形态,有时是人类形态,有时甚至都没有什么形态可言,就是一堆肉块。
皇宫重建的很快,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陛下,今日天上来报,龙尊已经开始在追查赤霄的下落了。”一个臣子战战兢兢的进言。
“哦?是吗?阿洋终于开始找我了?”煊旁边原本还在惨死状的赤霄忽然高兴的发言。
噗的一声,煊将手中的利刃插向他的喉管,赤霄立刻就不动了。
然后他的尸体重燃,再聚,睁眼。
“老实说……”
“噗……”
“我一开始还蛮生气的……”
“噗……”
“但是现在……”
“噗……”
“我开始觉得有些好玩了……”
“噗……”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杀死我?”
“噗噗噗噗……”
煊彻底将那具聒噪的尸体剁成烂泥,整个皇宫大殿都在鲜血四溅。
底下的臣子没一个敢说话,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因为太过可怕,生怕皇帝杀红了眼,将那把剁了赤霄无数次的刀挥到他们头上。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杀死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杀死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杀死我?”
……
这句话如魔音穿耳一般不断回荡在煊的耳边,导致赤霄在没有复活的时候,煊也觉得那具尸体仿佛在嘲讽他。
“陛……陛下……”有人壮着胆子开口。
“何事?”煊阴沉沉的转过头来,那张溅满了鲜血的脸看上去格外的骇人。
“臣……有一个好主意。”那个臣子不敢抬头去看他,只能低着头进言。
“陛下何不找一群野狗,将这些肉泥给它们分食,之后再将它们送走。野狗的活动性高,用不了多久就会跑得到处都是,这样晾他本事再大,应该也不会复活了吧?”那人壮着胆子道。
“哦是吗?朕怎么没想到。”煊高兴道。
几十天下来,没日没夜的守着赤霄,防备他复活,在虚弱期杀死他……早已让他筋疲力尽。
“去给朕找几十条野狗过来。”
野狗牵来了,煊将那些肉泥煮熟,扔给野狗,看着他们将肉泥分食而尽,最后四散而逃。
这次赤霄没有再复活,煊终于松了口气。
当天夜晚,有数人目击到几十道流火如烟火般从地面飞到天际消失,就像逆转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