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正色下来,随即给关银屏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朝着“博戏坊”内走去。
一进门,就有“侍候局”的小厮笑着迎上来招呼道:“呦,两位客官,进来玩呀!咱家什么都有,六博、骰子、双陆、樗蒲、围棋、投壶、弹棋等等等等,您二位想玩点什么?”
范阳闻言冷笑一声道:“我想玩炸金花,你们这儿有吗?”
“炸……”
那小厮顿时傻眼了,挠了挠头张大嘴巴,呆愣半晌说道:“没,没有啊!客官,什么叫炸金花?”
“炸金花都不知道还开什么赌场?”
范阳冷笑着瞥了一眼他,关银屏立刻拽了一把范阳,尴尬的笑了笑对那小厮说道:“我们先随便看看,你不用伺候。”
“哦哦,好的客官。”
关银屏说完,拉着范阳低声道:“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范阳苦笑道:“谁胡说了?我本来就只会玩炸金花。”
关银屏瞪了一眼范阳,随后又朝着那“亲兵”的背影看了一眼。
范阳顿时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的点点头。
其实范阳平日里是一个很少开玩笑的人,这一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范阳与关银屏缓步朝着那“亲兵”的那桌走过去。
他此刻正玩的兴起,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过来的范阳二人。
其实即便是他发现了范阳二人,他一时半刻也认不出来。
范阳先是和关银屏凑上来看了一眼赌桌,原来他们玩的就是最普通的猜大小的游戏。
范阳二人装作一般赌客那样,漫不经心的看着骰盅。
此刻,那“亲兵”再次抓起骰盅,这一次依旧是他来摇晃骰盅。
范阳打量一圈,似乎并没有“荷官”一样的角色。
“大,大,大!”
“小,小,小!”
一群赌客纷纷将口袋里的铜板压上去,有的买大,有的买小。
趁着“亲兵”疯狂摇动骰子的时候,一个个的像疯了一样,嗷嗷喊着“大小”。
仿佛只有这么玩才更有气氛,只有喊出来才能得偿所愿,赢翻几倍铜钱一样。
范阳看在眼里,不禁嗤之以鼻,他从前就是与“赌毒”不共戴天的人,自然对赌博没什么兴趣。
在范阳看来,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这时,关银屏一直盯着那“亲兵”的手,仿佛注意到了什么。
范阳无意中看到关银屏神情凝重,当即趁着人声喧哗,凑到她耳畔低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关银屏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凑到范阳耳边低声说道:“你仔细看他摇骰子的手法,他在‘杀黑’……”
范阳闻言一愣,他平时很少接触赌博游戏,穿越以后更是从来没玩过,因此完全听不懂关银屏那句“杀黑”是何意。
“什么叫‘杀黑’?”
范阳秉承着谦虚好学的精神,不懂就问。
关银屏皱眉看了眼范阳,低声质疑道:“你怎么连这些常识都不懂?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靠!”
范阳老脸一红,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被她说穿心事,连忙掩饰道:“怎么说我也是将门之后,我可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我怎么知道什么是‘杀白杀黑’的?”
关银屏哼了一声说道:“我还是将门虎女呢?我不就知道吗?”
“行了大姐,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你要知道就告诉我。”
关银屏低声道:“杀黑就是他在用手法作弊,你仔细看好了,这一次他一定还会赢钱!”
“哦?”
范阳闻言一惊,连忙转头去看“亲兵”摇晃骰子的手法。
可惜他是个外行,完全看不出来其中的猫腻。
但在关银屏面前,他还不想丢了面子,只能装模作样的点头道:“还真是啊,你真是慧眼如炬……”
关银屏忍不住想笑,翻了白眼瞪了眼范阳。
范阳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杀黑”就是“出老千”的意思。
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只知道赌博作弊叫“出老千”,没想到在古代叫“杀黑”……
想到这儿,范阳忽然疑惑的看了眼关银屏,心说好一个关银屏,你这么懂看来以前一定没少赌博啊!
想着,那“亲兵”哈哈大笑一声,将骰盅拍在桌子上,大喝一声道:“买定离手,开!”
说罢,扬手掀开骰盅盖子。
只见里面的两粒骰子点数加一起是“二十三”!
范阳一见那骰子,不禁微微一惊。
现代的骰子只有六面,这个时代的骰子有十二面……
由于面数太多,倒像两个小小圆球一样。
“哈哈,赢了!如何,跟着我买大是对的吧?”
“亲兵”狂笑着,将赢来的钱揽在自己身边,随后又分出一部分给了一起押大的同伴。
赢了钱的自然欢喜无限,输了钱的未免傲恼无比。
这时,一个输了钱的年长赌客忽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冷笑一声道:“这位小兄弟,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范阳与关银屏同时一惊,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年纪至少有六旬了,须发皆白。
看起来倒像是赌桌上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那“亲兵”脸色一变,登时吼道:“你说什么?你要是输不起别玩啊,输了钱想不认账吗?”
年长赌客冷笑道:“老夫看你年轻,想你年轻人应该会有分寸,赢了钱收手也就是了,谁家还没有个困难缺钱的时候,让你两手‘杀黑’也就是了,老夫只当做没看见。”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杀黑’,就未免太过分,不拿我们当人了吧?”
范阳和关银屏吃了一惊,对视一眼后,仿佛在说,没想到这个老者也是个赌技高人!
他也看出来了“亲兵”在杀黑。
“亲兵”气得脸红脖子粗,刚要出言反驳。
这时却听输钱的大喊道:“什么?杀黑!不会吧?”
“我干你奶奶的熊,你小子原来是在杀黑!我说我怎么把把输钱呢?”
“你他娘的!竟然杀黑!还老子的钱!”
“对,还钱,你他妈的……”
说着说着,这群赌客全都急了眼,骂骂咧咧的满嘴粗话一顿输出。
“亲兵”气得涨红着脸,厉声吼道:“妈的,他老东西陷害我,我没杀黑!我看就是他输不起了,大家可别上了他的当……”
此言一出,众人的质疑声登时降下去不少,一部分人依然怀疑他在“杀黑”,还有的则是保持怀疑的态度盯着“亲兵”看。
范阳笑吟吟的看着这场闹剧,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也许可以在这个“亲兵”身上做做文章。
这时,那年长赌客冷笑道:“诸位,如果大家不信,我可以和他单独赌一场,我可以用他用过的手法,他掷出几点,老夫就能摇出几点!诸位只要仔细观察老夫和他的手法,便能看出一丝端倪。”
“好,让他们两个赌一场。”
“对!”
众人纷纷叫道。
年长赌客冷笑一声,盯着“亲兵”问道:“小子,敢不敢和我赌一把?你要是不敢,就说明你在杀黑!”
“亲兵”被激的一头冷汗,他要是不同意,就说明自己心虚。
可要是和他赌,他又不知道眼前老者有多大的能耐……
当真是骑虎难下,这叫他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