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
宋清音故意拉长了自己的音调,低头,伸手理了理自己膝盖上的褶皱,大有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
孙婆子也听了不少她的事迹,再想想沈烟璃的吃瘪,还以为这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伸长了自己的脖子,仰着头,正欲开口,却被宋清音给堵了回去:“我倒不知公主府竟是这样的规矩,可如今我口渴,不想喝那起子笨手笨脚的人煮出来的东西,就想喝你煮的茶,难道你还敢不给我这个面子吗?”
“你!”孙婆子到底是沉不住气,“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宋清音回味着这话,突然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公主府的规矩,我堂堂一个王妃,竟然不能支使一个婆子,难不成你比我还要尊贵?”
她在外一向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名分,可面对这样一个不长眼的婆子,可是不能不把自己的架子摆出来了。
“这……”孙婆子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虽然是为奴为婢的,可在公主府这么多年,和半个主子是差不多的,又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就在她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魏璟焰却突然冷冷道:“你难道没听见王妃的话吗?”
“王爷心疼王妃,奴婢也所有耳闻,只是公主府的婢女各司其职,奴婢不能玩忽职守,须得收好了昭昭姑娘,省得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丢了公主府的脸。”孙婆子仍旧道。
魏璟焰冷笑:“既然你这么不给本王和王妃面子,那我们也没必要给你留情面了,不如本王现在就送你上西天吧?”
“你……你们……”孙婆子着实被他这样的气场给吓到了。
她仍旧不愿意妥协,却也怕魏璟焰真的对自己动手,干脆跺脚:“你们欺人太甚,我这就去告诉长公主!”
说罢,孙婆子立刻跑开了。
一时间,厅上也就剩了他们三人。
宋清音看向昭昭的眼神里布满了心疼,连忙道:“昭昭,你在这府上可还好?难道她们每每都这么欺负你吗?”
“师姐……”
昭昭来公主府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日子,却并不觉得委屈,如今听到她的问话,反而有些收不住了。
宋清音太知她的脾性,在这府里只会被当成软柿子捏,干脆开口:“你要是觉得住在公主府实在委屈,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去出头,一定能将你带回去的。”
“师姐……”昭昭却是摇了摇头,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我在这府里很好,只是许久不见你了,甚是想念罢了。”
宋清音一眼便看出她在扯谎,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好?一个婆子都要爬到你头上去了,你竟然还说好,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能安心呢?”
“孙婆子的确是严厉了些,可那不过是想叫我尽快学会公主府的规矩罢了,师姐,你看,我现在可是有模有样了?”昭昭仍旧笑着。
昭昭一向好学,学东西也快,即便是不找这么严厉的嬷嬷来教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自己开口,孙婆子都是这副样子,更别提面对着昭昭这好拿捏的性子了。
宋清音也知道这孩子固执,自己轻易也是劝不动的,只得道:“我想往上阳山去,可是凭我一己之力,怕是不能如愿以偿,这才来寻你,想要你陪着我一起去。”
“师姐说了,我自然……”昭昭下意识便想要答应下来,却不想突然面色难看起来,额头上都冒了冷汗,连忙改了口,“我如今才回来,不好出门去,师姐还是自己去吧。”
她这副样子,叫宋清音越发觉得不对劲。
宋清音顾不得旁的,连忙坐到了她的身旁来,拉过她的手,问道:“你可是怕长公主动怒?无妨的,我……”
“不是的。”昭昭立刻拒绝了这话,眼中还闪过了几分恐慌。
她并不多作解释,而是悄声道:“师姐此去可一定要小心,须得将师伯给的传音镜带在身边才行。”
她说着话,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好似身上有虫子再爬。
“昭昭,你没事吧?”宋清音皱着眉头问道。
昭昭显然痛苦,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昌平长公主的声音:“靖北王和王妃是过来做什么的?难不成是特意来我府上耀武扬威的?”
这声音让昭昭瑟缩了一下,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见礼后更是立刻站到了她的身后去。
宋清音只以为是昌平长公主往日对昭昭苛责太过,这才叫她是这副模样,不免皱了眉头,开口:“姑母误会了,我和王爷想要去游山玩水,想着昭昭下山之后哪里都没有去过,这才想带着她同去。”
“只是我看她这般害怕,应当是不愿意的,可她先前在我身边是断然不会如此的,该不会是被苏孙嬷嬷给吓得吧。”
她特意将话头引到了孙嬷嬷神身上。
孙嬷嬷是特意请昌平长公主来为自己撑腰的,自然不能让宋清音的挑拨如愿,连忙跪地:“殿下,奴婢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的,断然不会苛责了昭昭姑娘,只是她胆子小,奴婢大声说话都会吓了她一跳,这些日子来,奴婢可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要是这样还会吓到昭昭姑娘,奴婢当真是没法子了,殿下还是请别人来教导昭昭姑娘吧。”
“奴婢上了年岁,自请回老家去养老。”
宋清音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阴阳怪气:“我实在不知公主府上的人都是这般矫情,不过是多嘴问了两句,便摆出这样的架势来,难不成还要当祖宗供着?”
“你——”孙嬷嬷还以为有昌平长公主在,她好歹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昌平长公主登时皱了眉头,横眉冷对:“王妃所言甚是,只是你实在不该,在我的府上教训我的人,这未免有些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