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的朝堂,似那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深潭,在张易之与张昌宗兄弟日益张狂的行径下,正悄然酝酿着一场惊涛骇浪。这一日,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如丝线般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巍峨的宫殿之上,然而,那庄严的金銮殿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早朝时分,大臣们身着朝服,神色凝重地依次步入殿内。张易之与张昌宗二人,身着绣满金线的华丽朝服,头戴镶嵌明珠的冠冕,昂首阔步地走进来,那目中无人的姿态仿佛他们才是这朝堂的主宰。
宰相魏元忠,这位两鬓斑白、历经风雨的老臣,看着二张那嚣张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如熊熊烈焰般燃烧。待众人站定,他迈着坚定的步伐,出列躬身,声音洪亮而坚毅:“陛下,臣有本奏!如今张易之与张昌宗兄弟,于朝中肆无忌惮地结党营私,公然卖官鬻爵。朝堂已然沦为他们谋取私利的交易场,正直之士难有晋升之路,有才之人皆被排挤。如此恶行,严重扰乱朝纲,致使朝廷乌烟瘴气,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我武周江山社稷必将遭受重创,恳请陛下严惩此二人,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魏元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字字句句如重锤般敲击在众人的心间。不少大臣纷纷点头,群情激愤地附和:“魏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二张恶行累累,若不惩处,国将不国啊!”
张易之听闻,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锅底般漆黑,他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瞪向魏元忠,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大声吼道:“魏元忠,你这老匹夫,休要血口喷人!我兄弟二人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日夜夜为陛下分忧解难,为朝廷鞠躬尽瘁,你却在此污蔑我们,居心何在?分明是你嫉妒我们深得陛下宠爱,故而编造这些莫须有的谎言来诋毁我们,妄图破坏陛下与我们之间的信任!”
张昌宗也紧跟其后,跳出来一脸阴狠地说道:“陛下,魏元忠如此肆意污蔑大臣,扰乱朝堂秩序,其心可诛。他这是公然挑战陛下的权威,若不加以严惩,以后朝堂之上人人效仿,随意污蔑他人,这朝堂还如何治理?恳请陛下严惩魏元忠,以儆效尤!”
武则天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的眼神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中五味杂陈。她对二张的行为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多年的陪伴让她对这二人多了几分偏袒。此刻,面对大臣们义愤填膺的弹劾,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她不舍得惩处自己宠爱的二张;另一方面,她也清楚魏元忠等大臣所言句句属实,二张的行为已然引起了朝堂上下的公愤,若处理不当,必将引发更大的危机。
“陛下,张易之与张昌宗平日里在宫中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对皇室宗亲亦是极为不敬。前几日,微臣的一位宗亲只因在宫中不小心冲撞了张易之,便被他当众羞辱,还口出狂言要将其治罪。如此行径,实在是欺人太甚,丝毫不将皇室尊严放在眼里!恳请陛下为我皇室宗亲做主啊!”一位皇室宗亲痛心疾首地站了出来,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此言一出,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上顿时如同一锅被煮沸的开水般炸开了锅。大臣们原本整齐站立的队列开始出现了些许混乱,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便交头接耳起来,那嗡嗡的议论声好似一群被惊扰的蜜蜂。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古朴朝服的老臣皱紧了眉头,压低声音,满脸愤慨地说道:“这二张实在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竟敢对皇室宗亲如此无礼!你瞧那皇室宗亲,平日里都是何等尊贵,如今却被这二张肆意欺辱,成何体统!”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大臣也跟着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愤懑,附和道:“是啊,那皇室宗亲代表着皇室的颜面,二张这般行事,简直是目无王法。”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大臣捋了捋胡须,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啊,若不加以严惩,皇室威严扫地,朝廷的根基恐怕都要动摇了!皇室乃国家之根本,皇室的威严若是受损,百姓们又怎会信服朝廷?长此以往,这天下可就要大乱了。”周围的大臣们听了,纷纷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声地讨论着该如何应对这一局面。
而此时的张易之,身着华丽的服饰,脸上满是不屑与张狂。他不但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将头高高扬起,双手叉腰,更加张狂地说道:“哼,冲撞了我便是冲撞了陛下的威严,我不过是替陛下教训他罢了。你们这些人,莫要在这里小题大做,故意与我为难!”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轻蔑的眼神扫视着周围的大臣,仿佛在向他们挑衅。“我乃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你们谁敢对我怎样?”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朝堂上回荡着,让一些胆小的大臣不禁打了个寒颤。
有几位平日里就看不惯张易之的大臣,听到他这番话后,气得满脸通红,纷纷向前踏出一步,想要与他理论一番。其中一位大臣涨红了脸,手指着张易之,大声质问道:“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陛下圣明,怎会让你如此胡作非为?你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宠爱,便为所欲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张易之听了,却只是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就凭你们这些老古董,还敢来教训我?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一场激烈的争吵似乎一触即发。
武则天听着众人的争吵,心中越发烦躁,她用力一拍龙椅扶手,大声喝道:“都给朕住口!朝堂之上,成何体统!此事朕自有决断,你们都退下吧!”
众大臣无奈,只得愤愤不平地退朝。这场早朝,因二张与大臣、皇室宗亲之间的激烈冲突,不欢而散。
退朝后,魏元忠独自一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他的步伐沉重,心中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这时,他的好友,同样是朝中大臣的李昭德快步追了上来。
“魏大人,今日你在朝堂上如此直言,实在是勇气可嘉啊。只是,那张易之与张昌宗深受陛下宠爱,平日里又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可要多加小心啊。”李昭德一脸担忧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魏元忠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说道:“我魏元忠一生光明磊落,从不畏惧这些奸佞之徒。他们在朝中为非作歹,肆意践踏朝廷纲纪,我若再不站出来,这朝廷还有何公正可言?哪怕因此遭受他们的报复,我也绝不后悔!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求能为朝廷除去这两个祸根。”
李昭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但这二张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还是要做好防范,切莫让他们有机可乘。这武周的江山,还需要你这样的忠臣来守护啊。”
与此同时,张易之与张昌宗怒气冲冲地回到府邸。一进书房,张易之便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魏元忠,竟敢在朝堂上公然与我们作对,实在是可恶至极!必须想个办法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张昌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哥,不如我们诬陷他谋反,给他安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我们伪造一些书信作为证据,再买通几个贪财的小人作为证人,到时候看他如何辩解。一旦陛下相信了,他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只能乖乖等死。”
张易之听后,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拍手称快道:“此计甚妙。就这么办!我们要让他知道,与我们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二张开始精心策划起陷害魏元忠的阴谋。他们找来几个平日里与他们狼狈为奸的亲信,详细地布置了计划,还拿出大量金银财宝,让他们去寻找愿意做伪证的人。
而在宫中,武则天独自一人坐在寝宫的榻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满是忧虑。她深知,张易之与张昌宗的行为已经引发了朝中大臣和皇室宗亲的强烈不满,矛盾已然激化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若再不加以妥善处理,武周朝廷必将陷入动荡之中,自己辛苦建立的政权也可能摇摇欲坠。可她又实在不忍心对陪伴自己多年、给自己带来无数欢乐的二张下手。她在情感与朝廷大局之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易之、昌宗,你们为何要如此行事,让朕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啊……朕该如何是好?是顾念旧情,继续袒护你们,还是为了朝廷的稳定,大义灭亲?”武则天轻声叹息,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她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着,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的迷雾之中,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随着二张与朝中大臣、皇室宗亲之间矛盾的不断激化,一场围绕着二张的巨大风暴,正在武周朝廷的上空悄然酝酿。各方势力都在暗暗较劲,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积蓄着力量。而武则天,这位站在权力巅峰的统治者,也将不得不面对如何处理这一棘手局面的艰难抉择。她的决定,将关乎武周朝廷的未来走向,是力挽狂澜,让朝廷重回正轨,还是任由矛盾激化,陷入更深的危机,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整个武周朝廷,都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等待着命运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