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芮却在一边幸灾乐祸,什么主任啊,还不是欺软怕硬的人。
瞧瞧,被她说中心事的赵主任,怒火中烧了吧。
哼,检查单交给护士有问题。
这么严重的事故。
赵主任肯定要把花兰从实习生名单里开除。
开除花兰也好,至少可以让安小月心里难受一阵子。
这两人,整天在科室里嘻嘻哈哈的。
还有科室里的那些医生护士,个个嫌贫爱富,捧着安小月的臭脚。
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安小月和花兰,她们这是咎由自取,活该!
在安小月的揉按下,赵主任泛白的脸渐渐恢复血色。
安小月又找纸杯接温水,刚准备给赵主任喝,又收了回来。
“赵主任,要不要加一支葡萄糖?”
“不用,我喝点温水就好。”
赵主任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显然是被朱芮的话气得不轻。
安小月也没有想到,朱芮心里的想法,居然如此阴暗、龌龊。
她不想着抓住实习的机会,好好学习临床经验。
反倒是一副大义凛然、替天行道的做派,到处拱火、搬弄是非。
今天朱芮打花兰,她实在是没有忍下去的肚量了。
赵主任水还没喝两口,杨医生推门进来了。
“赵主任?”
杨医生没想到,一向活力满满,全科室精神领袖的赵主任,会有如此憔悴的时候。
赵主任摆摆手,“等会再说吧,我缓一缓。”
杨医生心里也是愧疚不已。
都是她这个带教老师偷懒,才导致花兰被打。
花兰好心帮忙,反倒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她这心里不好受。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积极解决问题才是最要紧的。
杨医生没什么情绪的眼神落在朱芮的身上。
这个实习生棘手得很,偷奸耍滑、摇唇鼓舌倒是一把好手。
朱芮的品性,将来成为一名医生。
实在是谁和她共事,谁心力交瘁。
几人静静坐了一会儿,花兰带着实习办的老师来了。
实习办的老师,管理着几所医学院的实习医生工作安排。
对于每一位实习医生的家庭情况、学习经历、在校表现,他们都非常清楚的。
刚才看到花兰,又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可是大门上挂着两块【一等功臣之家】牌匾的烈士之女啊。
人家爸爸妈妈为守护国家的安全而牺牲,不代表花兰的背后没人。
谁要是觉得花兰一介孤女好欺负,就大错特错了。
不然以花兰的成绩和平时表现,怎么会将她分来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的呢?
花兰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相关部门知道。
花兰有错还好说,要是没错,这事可就得给个交代了。
一旦处理不好,军区的领导亲自过问此事。
后果就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就此解散。
就算上面不知道,她的监护人,也不是好糊弄的。
褚霄凭一己之力,愣是把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挂在各平台热搜上十多天,院里的领导更是开除的开除,谈话的谈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珠子的东西,敢往花兰的脸上招呼?
实习办的老师,惴惴不安地和兰到了医生休息室。
“赵主任,您找我。”
赵主任也是妇产科的开科元老了,医术、医德没得挑,在医院里颇受大家的尊重。
实习办的老师见赵主任被抽干精气神的疲惫模样,视线扫一圈,全是不好惹的主,尤其是......
实习办老师的目光落在朱芮身上,这小妮子又给她惹惊天大事了!!
要死!
她狐疑的视线在朱芮和花兰脸上扫。
还好,花兰脸上只有一个巴掌印,没吃亏就好。
朱芮这号老鼠屎,她可记得太清楚了。
朱芮实习多久,就被科室的主任、带教老师反应了多久。
实习办老师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跳得她头胀痛。
赵主任敛了敛神,声音极低地开口,
“今天叫你来呢,是这个实习生的事情。”
朱芮闻言,对着站在她对面的花兰伸舌头摆鬼脸。
这得意的一幕,落在实习办老师的眼里,又是一阵胆寒。
“这个朱芮,你看看怎么弄吧,我科室实在是带不动她了。”
朱芮闻言,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花兰的错吗?怎么成带不动她了?
“赵主任,错的不是我,是花兰。”朱芮嚷道。
“好。”赵主任深深呼吸两口,才将胸口翻涌的怒气压下去,“我就把你这一段时间,在我科室发生的事情好好说一说!”
实习办的老师也是难办,一边接水,一边安抚赵主任的情绪。
“赵主任,慢慢说,慢慢说,咱这把年纪,和这些小姑娘可没法比,身体是自己的,可得好好爱惜。”
赵主任接过水杯,小口喝着,娓娓道来。
原来,朱芮在妇产科实习的这段时间,表现令带教老师不满,更让赵主任头疼。
杨医生让她采集个病史,总是问不全。
换药、做个胎心检测等工作就更别说了,她根本不会。
患者的病名出来,她写病历,就照着书上的症状套,完全不看患者本人的不适。
杨医生刚工作两年,她虽然是个住院医师,之前带的实习生,都很好。
自从带了朱芮之后,所有的工作都翻倍,每天忙得头昏脑涨。
甚至有的时候,朱芮和患者、患者家属吵嘴,患者直接投诉到院办。
杨医生、赵主任就被约去院办喝茶,去给患者一家赔礼道歉。
这些都不谈。
最让赵主任不能容忍的事情是,朱芮手脚不干净、撒谎,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实习工作上。
安小月有个平板,大家都知道。
她的平板上有许多的资料,甚至是一些需要花钱才能浏览的论文。
医生平时工作忙,也没有时间去网络上找论文。
渐渐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安小月的平板就成了大家共享的资料,每天都跟着医生在办公室值夜班。
值班医生晚上不睡觉的时候,就看一看她翻译的论文。
那些都是当下刚发表的论文、研究报告,大家受益良多。
本来是一件大家共同学习的好事。
谁知,平板在杨医生值夜班的时候,不见了。
全科室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大家都让安小月登录账号,定位找一找平板。
安小月说没事,反正资料都存在云端的,丢了就丢了吧。
医院人员流动本来就大,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有安小月、杨医生和赵主任知道。
平板最后的定位,是在某所医学院校租住的居民楼里。
杨医生只是试探性地问朱芮,她是不是住在某某小区。
次日早上,安小月的平板,就出现在了花兰的背包里。
发现平板的人,还是朱芮。
妥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既然平板已经还回来,知情的三人,想着给朱芮留面子。
杨医生当着全科室的人解释,是她值夜班昏了头,忘记自己放在哪里了,和花兰没有关系。
朱芮倒好,倒打一耙。
她时不时在其他实习生面前,说花兰的坏话,说人家是小偷,敢做不敢当。
花兰呢,性子软,人又乖,默默吞下所有委屈。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一再的纵容,并不会换来悔改。”
赵主任说到最后,人也冷静下来。
“我也被搞得累了,烦请你把朱芮安排到其他科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