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约成
所谓在天有灵,在天之灵,说一千道一万,这些不都是活人用来告慰自己,假装逝去之人还在的美好幻想吗?
什么时候,在天之灵这东西还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先人庇护了?
再就是他说的那香火护佑,成神?
按他话里意思,岂不是说岳武穆死后,受民间百姓追捧,奉为神明,这个封神也是真的成神仙了?
转瞬之间,吴东自然感到无比惊诧,确实不太敢相信年轻身影说的话。
“岳武穆死后成神,是真的成天上神仙了?可以靠香火庇佑你?他既然都成神仙了,为何那群人还敢害你?”
但转念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连戬阳他们道门里那些玄妙至极的符篆手段都能成真。
所谓阴司冥府,凶魂厉鬼他也不是没见过,既然如此,玄幻小说里讲的那些香火封神又有什么好稀奇。
“成为神仙了他就不能随意干预人间之事,这般基本道理也需要我教你们?”
“不能干预人间之事,你又为何要说来这庙里,可以得到他的香火护佑?二者间岂不自相矛盾?”
姚名成这时在旁插嘴,相较于后世之人吴东而言,他才是真的不理解。
更难以相信,自己那位血浓于水的亲生祖父,岳武穆……竟然已经成神仙了?那自己之前还总调侃吴东。
说他梦里仙人对他那么好,毫不吝啬传诗,该不会是他家某位老祖长辈托的梦。
结果搞半天,自己家也有位神仙啊!
“自相矛盾?你怕是没搞清楚这座将军庙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年轻身影口中冷笑连连,同时对二人脑海知识的贫瘠程度有了新认知,特别是对姓岳的那傻小子。
“你当真乃他亲生孙儿?连自己祖父死后成神之事都不知道,岳家竟已没落至此。”
说着,年轻身影面上充满狐疑。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之前一直被人寄养在别处,别说这个了。
你刚刚说这座庙宇背后代表什么,意思是说供奉有岳武穆神像的庙宇,就相当于岳武穆在人间的地盘吗?
那群人因此不敢直接闯入庙中找你麻烦,你说的香火护佑是不是这个意思?”
察觉到气氛骤然僵硬,吴东及时站出来替双方解围,顺便给出了自己认为最有道理的一种解释。
“嗯,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年轻身影果然点头,眼神里还流露出某种“孺子可教”的赞许意味。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有姚名成这个呆头呆脑,没大没小的泥砖在前,纵使吴东这块凡玉也算不得多好。
有了泥砖衬托,好歹比姚名成强点。
“呃……我还有个问题,你们诗词之灵是不是每次只能彻底认可一个人。
倘若在他提升实力的这段时间里,又有人过来感悟《满江红》,想要获得你的彻底认可,那该怎么办?”
该解释的话都已经解释完了,临近转身推开将军庙大门之前,吴东忽然想到这件事。
等段时间不要紧,他唯一怕的是别人偷偷过来把桃子给摘走了,到时候他和姚名成该找谁哭去?
最好现在能让词文之灵当着他们面,也立下个类似于天道誓言的东西。
商讨好约定时间,在那个时间到之前,不管谁来都不能把桃子送出去,倘若到最后是姚名成没本事。
实在不能让他瞧上眼,那就算了,最起码没什么遗憾,不服气可言。
“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给你们一个机会,自然不会食言……嗯……三年,我可以给你们最多三年时间。
三年后的今日,你们再来庙内找我接受考验,倘若到那时你们还像今日这般弱小。
连我最基本的实力认可都得不到。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了,在那之前,你们尽管放心。
无论来者何人,有何实力,十几年囚禁光阴我都耐得住寂寞,何况乎三年时间?现在不用担心了吧。”
年轻身影所说约定时间,虽然与吴东心底最初期望有些不符,少了两年。
但看他说话时态度如此果断,吴东也不好继续同他讨价还价,免得最后对结果毫无帮助就算了。
还要平白无故再挨其一顿嘲讽加不屑。
唉,三年……三年时间,要是能像他以前看到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给足姚名成三十年变强时间,那吴东他肯定就彻底不担心了,唯有如此才能够做到百分百保证。
无论最后成功与否,皆能保证对方“莫欺少年穷”。
能成功最好,即便给足少年人三十年成长时间,少年还是成功不了,那也没关系,因为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
对方的确不需要单单欺你“少年穷”,他还可以欺你“中年穷”,欺你“老年穷”。
甚至于……欺你“一辈子穷”都有可能。
伴随熟悉“嘎吱”声响乍然出现,庙外多道目光,视线近乎同时落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王略,急不可耐走近姚名成面前问道:“怎么样?你已经彻底得到这首词词灵认可了吗?
怎么没有境界突破的光柱出现?好小子,那可是凝意词灵啊!”
看其此刻无比激动模样,若非骗人不好,吴东真忍不住要代替姚名成应声点头,以免给别人热情泼冷水。
“没有,他嫌我现在实力太弱小,只是跟我定下三年约定,等三年后再来试。”
“三年之约?它会等你三年时间?”
岳霁几人闻言,纷纷面露疑惑不解,他们从未听说过词灵认可,还能专门等人的。
难不成真是因为“隔辈亲”的缘故?
才让那词灵能在姚名成身上特殊对待到……此等闻所未闻的程度?
“应该吧,反正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姚名成随口应付完,便抬起头,将目光放至不远处小山上。
更准确来说,是放在那山腰道观上。
“他们现在是不是在那里,还准备等黄昏时候再割运救人?”
不等吴东做出回答,旁边听懂姚名成话里含义的王略,梅先生二人内心顿时警钟轰鸣。
“你小子还不会还想着要舍弃自身气运,跑去救冷灵李家那丫头吧。别说你没得到词灵认可,就算你得到了。
武儒境界再度有所长进,我们照样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做如此傻事。”
“我就问下,你们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我想去看看,那里不止有她在……还有我另外一位朋友。”
“李家丫头新找的郎君,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叫……郭什么来着?”
王略脑海里费劲回想半天,也只能隐约想起来郭这个姓氏,至于后面的“汝”字则完全不在他关心范围内了。
“郭汝,从小到大跟我们住在一条巷子里的好友。”
幸好有吴东适时开口,补充解释道。
貌似是这个听起来取得颇为不错的名字,成功勾起王略心中兴趣。
因而他并未就此略过,反倒皱起眉头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继续问道:“郭汝?哪个汝字?”
“就是……孺子可……哦,不对,应该是代指你的那个汝字称呼。”
吴东仔细想了想,差点解释错误。
话音刚落,包含岳霁身旁站着的那位,存在感自始至终极低的年轻僧人在内。
庙外四人眼神里均有所变化。
这种变化颇为隐晦,若非吴东眼睛一直落在王略身上,善于观察,捕捉。
外加王略相较旁边三只面色如旧,毫无异样产生的老狐狸而言,自身养气功夫还有些没做到位。
故而不小心在脸上显露出一刹那情绪波动,让眼尖的吴东恰好捕捉到了。
他还真不一定能有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