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八年的正月,京城的积雪尚未消融,寒风吹过紫禁城的红墙,带走了旧年的尘埃,却带不走朝堂上的纷争。
前朝大臣们纷纷上书,恳请皇帝尽快立太子。皇帝此时又想起了胤礽的好,要是胤礽在这些大臣就不会老逼着他立太子。
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下,皇帝打算将胤礽重新推出来,做阻挡各方势力的挡箭牌。
随后,皇帝开始频繁地关心胤礽,有意无意地向大臣们释放出想要复立废太子的信号。
正月中旬,皇帝下旨,让大臣们推荐皇太子人选。这道旨意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对四爷而言,更是一道难题。
四爷身为太子党成员,深知此事棘手,犯愁之际回到府中。他想着已经许久没见四阿哥,便决定前往韶光院,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如今的韶光院,在府中的地位如日中天。府里一共四个阿哥,三个都在韶光院。下人们每次外出,提及自己是韶光院的人,都倍感荣耀。
方南兮在内室逗弄着五阿哥和六阿哥,两个孩子长得极为相似,眉眼间有七八分像四爷。四阿哥也在一旁陪着额娘,好奇地看着弟弟们。
“额娘,弟弟怎么这么小呀?”四阿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
方南兮微笑着摸了摸四阿哥的小脑袋,耐心地解释道:“小孩子都是这样,你小时候呀,比弟弟们还小呢。”
“为什么弟弟们都在睡觉呀?”四阿哥接着问,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哈哈哈哈,你从前也是这样,多睡觉才能快快长大哟。”方南兮笑着回应,母子俩一问一答,气氛温馨融洽。
四爷走进韶光院,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自幼没得到过额娘的宠爱,眼前的场景让他内心泛起一阵感慨,仿佛找到了久违的温暖。
“在说什么呢?”四爷的声音传来。
方南兮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是四爷,连忙起身行礼。四爷快步走过来,亲手扶起方南兮,经过这些年的相处,方南兮在他心中已有了一定的地位。
“爷怎么突然来韶光院了?妾正逗四阿哥呢。”方南兮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风,让四爷感到格外舒心。
四爷每次来到韶光院,都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宁静与舒适。在这里,他可以暂时忘却朝堂上的纷争,做一个普通的父亲和丈夫。
四爷陪着四阿哥玩耍,又逗了逗五阿哥和六阿哥,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愉快的一晚。
第二天,正月十六,是到主院请安的日子。
第三天,方南兮仔细交代奶嬷嬷、秋霜和秋竹,一定要照顾好三位阿哥。简单洗漱后,她身着素净的旗装,迈着轻盈的步伐前往主院。
方南兮到的时候,不算早,除了侧福晋李氏,其他格格都已经到了。几位格格见方南兮进来,纷纷起身行礼。方南兮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坐到了右侧第一张椅子上。
斜对面坐着宋格格,自康熙四十五年她诞下的小格格夭折后,便一心吃斋念佛,整个人如同枯萎的花朵般失去了生机。平日里,她除了抄写佛经,对府里的其他事情一概不关心,甚至比福晋还要虔诚。
安格格坐在宋格格下首,低着头,沉默不语。如今的安格格早已失宠,在府中的日子愈发冷清,可她一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方南兮去年就查明,害原主生病去世的人,正是李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春桃,背后指使的大概率是李氏。
而福晋作为后院之主,对府里格格的生死竟不闻不问,也不见得是一个好的。
查出时,她怀着双胞胎,行动不便,加上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有证据,四爷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庶福晋惩治侧福晋,毕竟李氏是三阿哥的生母。
权衡之下,方南兮决定暂时隐忍,等待合适的时机,再给李氏一个教训,让她也尝尝生病得不到太医医治的滋味。
方南兮正想着,耳边传来钮祜禄格格和耿格格的聊天声。看样子,两人已经结盟。毕竟她们一同入府,年纪相仿,自然有不少共同话题。
侧福晋李氏依旧踩着点来到主院,她一进门,目光便如毒蛇般扫过方南兮,眼中满是嫉妒。随后,她坐到了左侧的椅子上。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
侧福晋李氏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故作惊讶地说道:“妹妹们快起来,瞧我这记性,怎么就忘了妹妹们还在行礼呢,快起来吧。”
“多谢侧福晋。”众人齐声说道。
李氏轻蔑地看向方南兮,挑衅道:“侧福晋就是侧福晋,可不是生几个阿哥就能比的。”
方南兮心中暗自盘算着日后如何整治李氏,脸上却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说道:“侧福晋说得是,不过府里能做主的,只有四爷和嫡福晋。后院向来由嫡福晋管理,侧福晋这是对嫡福晋的管理有意见吗?”
“放肆!方氏,你一个小小的庶福晋,竟敢这般跟侧福晋说话……”李氏最忌讳别人拿嫡福晋压她,被方南兮这么一说,顿时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
“妹妹们,在说什么呢?”就在这时,福晋从内室走了出来。
“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坐吧。”福晋淡淡地说道。
方南兮扫了一眼福晋,见她神色平静,心里却明白,刚刚的对话福晋不可能没听到。
“妾身几人随便聊了聊。”安格格见状,连忙接过话茬,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李氏也不再言语,场面一时间有些冷场。钮祜禄格格见状,巧妙地接过话题:“是啊,妾身正和姐妹们说起前几日得到的胭脂呢。”
钮祜禄格格投靠了福晋,两人同属满军旗。钮祜禄格格又善于察言观色,时常讨好福晋,因此得到了福晋的庇护。
福晋没有多问,最近外面的事情让她焦头烂额。她的娘家乌拉那拉氏,大哥又欠了五千两银子,前天娘家派人来,要求借银子还债。
可府里的银子早已所剩无几,根本拿不出钱来,这让福晋忧心忡忡。
福晋按照惯例,关心了一番府里的子嗣情况,又提到大格格快到议亲的年纪了,是时候为她挑选婆家了。
大格格议亲的事,与方南兮关系不大。她记得大格格会在康熙五十一年出嫁,夫家就在京城。只可惜大格格命薄,康熙五十六年便去世了。
说完这些,福晋便让众人散去。桂嬷嬷扶着福晋回到内室,让她在榻上坐下。桂嬷嬷心疼地看着福晋,轻声安慰道:“福晋可是在为大爷的事烦心?”
“嬷嬷最懂我,大哥太不让人省心了。他要是能踏实跟着爷办事,何至于出这种乱子?”福晋疲惫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大嫂三天两头来找她,明知她的弘晖去世后,在府里的地位大不如前,还总是让她收拾烂摊子。
“好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大哥。嬷嬷,你去把我的嫁妆拿五千两出来,给大嫂送去吧。”福晋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