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满仓回到伙房,正在忙碌的伙夫们见他回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平日里和他关系较好的一个伙夫率先开口:“满仓,你这一去怎么这么久,干啥去啦?”
负责管理伙房的军官也皱着眉头看向韦满仓问起:
“是啊,韦家小子,你离开伙房这么长时间,可是违反了规矩。究竟发生何事,如实说来!”
韦满仓却丝毫不在意军官略带责备的语气,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他大声说道:“各位,我见到都督啦!都督对我关怀备至,询问我家中情况,还亲自给我未取名的孩子赐名‘承志’!”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此刻已过了膳时,算不上多忙,纷纷放下手上的活计围拢过来。
有人急切地问:“真的吗?都督居然还给你孩子赐名,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韦满仓用力点点头,:“这还不算完!都督念我父亲曾为他尽忠,又见我一心追随,决定让我进入亲卫营!”
此言一出,整个伙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韦满仓。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惊叹连连:“亲卫营?那可是能时刻跟随在都督身边的地方,多少人梦寐以求都进不去啊!”
“是啊,韦老弟,你这真是走了大运了!”
另一个伙夫羡慕地感叹道。
管理伙房的军官也一改之前严肃的神情,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没想到啊,韦家小子,你竟然能得到都督如此赏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众人听闻此言,脸上皆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情,却并无半分嫉妒之意。
毕竟,在座的一众人待在一起如此之久,平日里最喜欢聚在一起聊天打屁,大家都清楚韦满仓的父亲是如何死的。
若不是他父亲在战场上舍生忘死、血洒疆场,以生命诠释了对都督的忠诚,韦满仓又怎会得到都督如此超乎寻常的重视与厚待?
\"该是他的!\"
蹲在角落磨刀的独眼老兵突然出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蹲在灶台角落磨刀的独眼老兵缓缓抬起头,那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缺失的左眼,显得格外骇人。
\"老张头......\"有人低声喃喃。
伙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当年是和韦满仓的父亲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那只眼睛,就是在那场血战中丢的!
老张头走到韦满仓身边,抬起那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用拳头在韦满仓胸口捶了两拳;
“小子可别辱没了你爹的威名!你爹是条响当当的汉子,为了咱这一片安宁,为了都督,把命都豁出去了。
如今你有了这难得的机会,进了亲卫营,那可得拿出十二分的劲头来。”
光是说出这些话,就足以见得他是对韦满仓的父亲多么佩服!
韦满仓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地看着老张头,“张叔,您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话,绝对不会给我爹抹黑。”
老张头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期许,“亲卫营不比咱这伙房,那是要时刻紧跟都督,保都督周全的地方。
往后遇到啥难事,别怕,想想你爹当年是咋做的。只要秉持着那份忠义,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贾玌抬头一看,只见毛志远风尘仆仆地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去,眼睛中满是疲惫,可脸上依旧露出微笑!
\"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坐下说话。\"
贾玌望着疲惫的毛志远,起身相迎!
毛志远却顾不上落座,抱拳行礼后急促的开口:
\"都督,末将幸不辱命!\"声音虽沙哑却透着掩不住的兴奋,\"不仅三处护城河缺口已填平,更探得辽阳守军虚实!\"
贾玌很是好奇,亲自斟了杯热茶递给毛志远:\"慢慢说。\"
\"谢都督!\"
毛志远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着,眼神中的疲惫明显好转。
\"经过一夜奋战,已成功填平护城河三处缺口!更重要的是...末将发现辽阳守军士气低落至极!\"
贾玌眉头一挑:\"哦?细说!\"
\"昨夜填河时,城上守军反击力度大不如前。末将特意命人放缓填河速度试探,发现守军箭矢稀疏,炮火更是时断时续!
更主要的是今日早晨,未将命人佯攻城门。城墙上的守军见状,竟慌乱成一团,指挥调度毫无章法,甚至不消多时,便有督战队上前,斩杀怯懦之卒,方才稳住阵脚!”
帐外忽地刮进一阵风,贾玌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看来姚恭所言不虚,辽阳城内的情况确实...\"
毛志远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贾玌嘴角微扬,从案几上取出一封密信递过去:
“锦衣卫姚恭已经在城内聚集了两三百人,更是备好了火油灯等物,如今地利人和皆具,只待天时!”
\"哈哈哈!\"
毛志远面露大喜,突然仰天大笑,铠甲上的些许尘土都随着他的笑声簌簌震落,\"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年努尔哈赤破沈阳、辽阳,最擅长的就是安插、策反内应之事!\"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老奴最得意的攻城手段,今日反倒要用在他子孙身上!\"
毛志远可没忘记啊,昔日努尔哈赤进攻广宁时,也是在城中策反安插了内应,后面要不是被贾玌围杀在沙岭,他这颗人头也指定是不保的!
别小瞧了辽阳城中的两三百人,若是运营得当,定能打乱城中阵脚。
若是能借助夜色的掩护,那杀伤力可以说是拉满了,到时候来个营啸...也不是没有可能。
毛志远兴奋过后,也回过神来,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贾:
“都督,依您之见,咱们是否选在某个月黑风高之夜动手?!”
贾玌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夜黑风高,正是用兵之时!”
毛志远顿时会意,疲惫的双眼重新燃起战意:
\"末将这就去准备夜袭事宜!\"
\"不急。\"贾玌抬手制止,“时机的选择固然重要,但不可只依赖夜色。天气、敌军防备松懈等诸多因素都要考虑在内;不过你的提议也有可取之处。”
说着,贾玌轻轻摆了摆手,关切地对毛志远说:
“此事不必你此番奔波劳累,一夜未眠,先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如今苏瑾言远在丹东,熊文龙则是坐镇东门,至于王子腾...所以此刻有诸多要务还需用到你!”
毛志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
苏瑾言远在丹东屡立战功,熊文龙虽镇守东门,但此前攻城以及伏击镶黄旗等也功绩显着,相比之下,自己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成绩,怎能不心急。
但此刻听到贾玌这番话,他心里顿时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都督特意点明还有诸多要务需要用到他,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大战,定是要‘重用’他的!
毛志远抱拳深深一揖:
\"末将...末将明白,谢都督心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