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止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检查着地面,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将他内心的不安暴露无遗。
沈随站在稍远处,双手抱胸,眼神如鹰般锐利,紧紧地盯着元止。
从元止踏入这二楼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沈随心中的异样感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翻涌,越发沉重。
终于,他微微侧头,脚步轻移,不着痕迹地凑近月华。
他压低声音,声音小得如同耳语,却又透着焦急:
“月华小姐,元止他……”
沈随目光凝重,喃喃自语:“我生前与魔族交集甚少,实在难以断定。”
沈随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迟疑与困惑,似乎在纠结如何用言语精准地描述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怪异感觉。
月华神色平静如水,可目光却始终紧紧锁定在元止身上,仿佛要将他的伪装一寸一寸地剥开。
听到沈随的话,她微微摇头,声音如同微风拂过耳畔:“不必多说,看他们自己能否察觉,既把他们带来,便要让他们历练成长。”
沈随听闻,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到元止身上,暗自提高警惕,全身肌肉紧绷,如同即将出弦的箭,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元虚佯装在四处翻找线索,表面上专注于周围的杂物,可内心的思绪早已如一团乱麻。
他与元止在太清观一同修行、生活多年,彼此之间的熟悉程度,如同对自己的身体一般,每一个细微习惯都了如指掌。
此刻眼前的元止,说话的语调、相貌皆与平常无异,但不知为何,元虚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这感觉并非源于明显的差异,而是一种多年相处所形成的微妙直觉。
往昔元止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沉稳淡然,如今似乎被一层刻意的伪装所掩盖,偶尔闪烁游离的眼神,更是让元虚心中直发毛。
思索良久,元虚决定旁敲侧击,试探一番。
元虚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元止,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在老祠堂查案的事儿吗?那地方阴森得很,和这儿有的一拼。
当时你找到的那个关键机关,可帮了大忙,要不咱在这房子里也按那法子找找看?”
元虚看似专注地翻找着杂物,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元止的反应。
元止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但他强装镇定,干笑两声后说道:
“当然记得,那机关藏在角落里,周围布满了干扰的杂物,找起来可费了一番功夫。咱们在这屋里仔细找找,说不定也能发现类似的机关。”
说罢,他蹲下身子,佯装仔细搜寻,眼神却忍不住四处乱瞟,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透着慌乱。
元虚心中一凛,不着痕迹地与元镜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明白,根本不存在所谓老祠堂查案找到机关这回事。
以元止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们一同经历的过往,无论多么琐碎,都能记得丝毫不差。
如今元止却对这凭空编造之事对答如流,且说得头头是道,这无疑更加深了他们心中的怀疑。
元镜瞬间断定,眼前之人绝非真正的元止。
可究竟是众人仍深陷幻境,还是遭遇了鬼怪假冒,又或是其他未知的情况,一时之间,他也难以判断。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月华,只见月华神色平静如水,静静地凝视着元止,仿佛在等待着他们自行揭开真相的面纱。
元镜迅速伸手探入包包,掏出一张“驱邪灼鬼符”。
出发前,沈随便考虑到此次行程或许会遭遇棘手状况,深知众人如今的能力尚无法绘制出如此强效的符纸,便亲手绘制了几张,分发给元镜、元虚等人,以备不时之需,想着万一遇到鬼怪,这符纸或能保大家一命。
此符纸对鬼怪邪祟有着极强的克制力,一旦接触鬼怪,便会燃起幽绿之火灼伤对方,而对普通人则毫无影响。
元镜看准时机,手腕一抖,符纸如黑色闪电般“唰”地朝“元止”后背飞去,稳稳地贴在了上面。
符纸贴上去后,两人皆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元止”,目光中满是期待与担忧。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元止”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如常,既没有燃起幽火,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表现。
“元止”缓缓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几人,问道:“你们干啥呢?为什么都看着我?怎么回事?”
元镜满脸诧异,脱口而出:“不应该啊?”
元虚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佯装嗔怒,一把拉过元镜,冲着“元止”赔笑道:“这家伙偷懒了,没事没事,我教育他。”
说完,便用力将元镜拽走。
两人匆匆来到楼下,元镜用力挣开元虚的手,整了整被扯乱的衣服,没好气地说道:“不是,元虚,你啥意思啊?”
元镜目光灼灼地看着元虚,压低声音道:“我不信你没发现不对,那明明就不是真正的元止!刚刚那试探,怎么会没反应?”
元虚一把捂住元镜的嘴巴,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松开手,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不要打草惊蛇!刚刚你也试过了,没有反应,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要么极为强大,能隐匿自身气息躲过符纸探查;要么,咱们依旧深陷幻境,一切不过是虚幻,符纸根本没起到作用,咱们得从长计议,不能贸然行动。”
“那现在怎么办?想想办法呀?不能就让那个东西一直在我们面前来回转悠吧?”
元镜焦急地来回踱步,双手不住地搓动,眼神中满是焦虑。
元虚紧锁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符纸不起作用,说明这东西不简单。咱们先排除幻境的可能,月华小姐跟我们在一起,她不会也陷入幻境,刚刚符纸也试探过,不是鬼怪,那剩下的可能,就是有什么非鬼非幻的东西占据了元止的身体。”
“会不会是魔族?”元镜突然说道“最近这些事情都是魔族弄出来的,那会不会是魔族的人占了元止的身体?”
元虚眼睛一亮,随即又眉头紧皱,“有可能。但咱们对魔族了解太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两人陷入了沉默,各自思索着应对之策。突然,元虚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记得以前看一些电视剧之类的,好像魔族比较惧怕天雷。咱们之前不是跟沈道长学过一种可以召唤天雷的符纸画法吗?要不用雷试试?”
元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很快又黯淡下去:“对是对,可沈道长也说过,这符纸威力惊人,稍有不慎就会失控。
咱要是就这么贸然用符纸召唤天雷,要是控制不好,把元止身体劈坏了咋办?元止可是咱过命的兄弟啊。”
元虚眉头拧成了麻花,在原地来回踱步,苦思冥想。突然,他眼睛一亮,说道:“有了!咱们可以先用伤害小一点的天雷符,吓一吓他,看看他会不会有反应。如果他真是魔族附身,对天雷有所忌惮,说不定就会露出马脚。”
元镜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这倒是个办法,可咱们对这种符纸的控制也不太熟练,万一还是伤到元止怎么办?”
元虚拍了拍元镜的肩膀,说道:“咱们小心点,尽量控制好符纸的威力。先在旁边找个没人的空地试试符纸的效果,熟悉一下它的威力和特性,然后再找机会对‘元止’使用。”
元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办。咱们得抓紧时间,元止多被控制一秒,就多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