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笙骤然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强硬,“不管你要做什么,就此放弃,日后我会帮你讨回公道。”【半月前,正序,明天会把两章顺序重新调整一下。】
江月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那笑容,犹如绽放在枝头的繁华,明明五光十色,但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凋零的不安。
“将军,恐怕有些事很难做到你我都能如愿。”
“什么?”
萧云笙刚要开口,院子外传来惊呼声音。
“将军!将军!”
管家从外面飞奔进来,整个人匍匐在萧云笙的脚下,胸口剧烈的喘息个不停。
见萧云笙好似没听见,江月抿唇,淡淡一笑转头看向管家:“何事?”
“二皇子,二皇子,没了!”
什么?
萧云笙猛地转身,“仔细说清楚!”
“方才城外急爆,乌月镇被雷击中,引发爆炸,整个山脉坍塌,二皇子被埋在里面,生死不明!如今陛下急召将军进宫,接人的内官公公就在门口等着呢!”
管家磕磕巴巴说完了话,又瞪着江月:“传口信的公公还带了内狱的人,连太子的人也在门口,都要见江月姑娘!”
萧云笙先是一惊,目光下意识游离转到江月身上。
还是那幅淡然如花般的模样。
静静站在那,好似全然没听见管家的话,也没意识到着话和她有什么关系。
“知道了,你先退下。”
“将军!”
管家咬牙,“事关咱们将军府,您不能一直袒护她啊!”
“我让你下去!”
萧云笙冷声呵斥。
管家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
等人走远了,江月的手腕又攥着一把拉进萧云笙面前,铺面的气息卷着震怒的怒火,“这会说清楚你做了什么,我还能想办法救你。”
太子那尚且好说。
被带进内狱轻易就再难出来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兴许就是老天爷看不过眼了。”
江月勾唇一笑,抬起手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衣裙,这才转身:“将军,既然他们来找您,和我,咱们也不好让人久等。出去吧。”
夜深了。
一连三日,被关在内狱的江月被放出监牢,哪也没去反而无声的出了城门。
不多时摸索到一处偏僻的山神庙。
从地下的破败的佛像里爬进去,竟是一处避人的密室。
地上的人即使神色萎靡,但几日不见天日的被困在这里,三日里第一次传来声响还是让他还是瞬间惊醒,冷冷开口瞪着面前的身影:“谁?”
“二皇子。才几日不见怎么变得让人都认不出来了?”
一声清雅的女声让二皇子皱紧了眉头。
“江……月?”
这嗓音熟悉,但语气和状态和他记忆里的人好似不一样了。
他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可眼前的人整张脸都隐在黑暗里辨不真切。
“放肆,见到我还不行礼?你既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紧放开我。”
二皇子脸色阴沉。
“呵……别喊了,现在城中人人都以为您被埋在了那山石下,也知道了你为了挖掘金脉私藏黄金,导致炸药爆炸命丧当场。你府中的人正在清点细软随时准备跑路呢,若真让陛下知道您还活着,也不过把您从这儿,送到牢里,后半生囚禁一生。”
轻笑声带着明晃晃的挑衅肆无忌惮的的嗤笑着二皇子,让他倍感受辱。
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又无力的瘫软下,宛如一滩烂泥。
“放肆!我永远都是二皇子,就算是太子,或是任何一人日后登基,我也是他们嫡亲的兄弟,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随意嘲笑我!”
用力的拍打着身下,可换来的只有被风卷起的灰尘,引起他撕心裂肺的一阵咳嗽。
房间里的传来一声轻响,烛火被一点点的点燃,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二皇子不适应的眯紧了眼睛去看,却只看到一枚被擦的光亮的铜镜伫被伸在他面前。
映照出一个双目凹陷一脸灰败的男人,那上挑勾人的桃花眼此时可笑的布满污渍。
“混蛋!”
“你瞧瞧,剥去你那身华服,你和艰辛讨生活的百姓也没什么不同。”
镜子后露出一双幽寒的双眸,冷笑着看着二皇子捂着脸挣扎,嗓音宛如寒冰渗人。
这双眼睛让二皇子愣了愣,江月一身墨绿色的劲装,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将一张完美无缺的面容暴露在烛火下,只是从前柔顺,清澈的眼眸如今被滔天的恨吞没。
眯紧了眼睛,二皇子舔了舔嘴唇,又恢复了从前的纨绔模样:“不错,从前是含苞欲放的花,如今花结了恨意的果子,更让人欲罢不能,萧将军可还喜欢这样你?还是那句,若他玩腻了你,不妨到我府里,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你们乌月镇都是刁民,竟也出了你这么个尤物。有趣。”
听着他肆意的笑,江月一双眼充满着憎恨,似有万丈火焰在胸腔里翻涌,直直瞪着这个沾染乌月镇无数家人鲜血的男人。
“让我猜猜,你和太子合作,他该是让你入了夏再捅出我的事,这是你私自行动,你不仅骗了我,骗了太子,还骗了萧云笙,有意思。”
二皇子癫狂的猜测,随着身体的翻动露出被被子掩盖住的伤痕,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裸露的大腿上一道长可见骨的伤痕泛着黑血,各种腐烂的肉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私密之处,每次移动都是从骨头上撕扯下皮肉的痛。
最可怕的是哪怕肉都腐败的见了骨头,那如蚀骨般的剧痛还在无时无刻席卷着他的全部神经,痛到骨髓里。
那爆炸用足了炸药,再多一点点就能将他炸的粉碎。
偏头上的架子倒下腾出空隙阻挡了火力才留了他一命。
那架子是江月当初执意让干活的工人留的,竟从那日她就算计到了这一步。
江月在房间里踱步,随手从怀里拿出一叠纸,上面记录的都是她爹娘被折磨时的详细情况。
“初五,针刑,犯人男,意识模糊,吐血,刺涌泉穴痛不欲生,昏厥,女,夹断右腿。依旧只说自己不知金脉下落。”
“初六,水刑。”
江月一页页的读,那些骇人听闻的刑罚如同刺一根根扎进心里,随手扔掉手里的读过的纸张,直到手上终于空了,江月才拍了拍手抖掉不存在的灰,冷眼看着二皇子笑的肆意:“你当初对我爹娘这般无辜的人用尽了刑罚,就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也会成为阶下囚么。”
“傅候的手段,这般粗粝蛮横,不过,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那又如何?怎么,你也想把这些刑罚在我身上用个遍?”
二皇子无畏淡笑。
目光扫过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露出一丝你也不过如此的讥讽。
江月垂下眼帘,面无表情。
直到看着二皇子隐隐露出不安,嚣张也没那般自在,才浅浅一笑。
“我知道二皇子不怕刑罚,你这样的人高高在上惯了,早被权势谋算掏空了心,不懂什么是怕,什么是痛。而且,对你用刑,不就成了和你一样的人?”
蹲下身子,江月定定的看着二皇子,表情愈发凌厉:“先是没了健康的身体,成了废人后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年的荣誉富贵都要烟消云散,从此世上没有二皇子,只有一个无名无姓的小乞丐,二皇子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