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在想事情,手机冲开了,电量充得差不多了,尤雅也没想过拿回来,直到小侯管家让人打电话,正式通知她。她想了一会儿,又主动给沈在心打过去。
“在心。你到哪了?”
沈在心说:“我已经出发了,你放心,我让姚斌开快点儿,只要你们不是那么快,我相信我可以赶得上。”
尤雅问:“就你自己吗?”
沈在心装傻说:“我车上就我跟姚斌。”
尤雅冷笑说:“我是问就你自己吗,不是问你车上都有谁……”
姜惟已经在心里默默祈祷。
老公你别撒谎啊,她都知道,她装不知道而已,这是她惯用的手段,看你老实不老实。
沈在心说:“现在是我跟姚斌,就是我走的时候,妈妈不放心,应该是跟小姨说了,可能会让小姨夫带几个人一起过去。”
赖给家里老太太了。
尤雅跟猫捉老鼠一样,强调说:“妈妈让小姨夫带几个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带了多少人?”
沈在心只好说:“我也不知道。”
尤雅没揭破,只是说:“奶奶去世,作为尤家的老祖宗,很多尤家的前辈都会在场,主枝、分枝济济一堂,奶奶娘家那边的亲戚也会去,说不定一些世交也要到场吊唁,无非是早一步晚一步,你觉得我能遇到什么危险吗?”
沈在心肯定地说:“不会。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判断,你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我觉得没问题。”
尤雅问:”那你要带人?“
沈在心说:”妈妈……“
尤雅说:”别赖给妈妈了,姜心一都告诉我了。“
姜惟大吃一惊,申辩说:”我没有,老公,她?“
说是她诈你的吗?
刚刚她听着呢,她能算诈你吗?
就是赖我身上了,我是那种乱说的人吗,我好无辜呀。
沈在心说:“不是,我觉得我们现在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带几个人给你撑撑场面,是我作为你老公应该干的事情,难道你不安排我就不做吗?有时候你展示实力,就是为了预防敌人犯罪……”
尤雅问:”你要带人打上门去吗?你的敌人是谁,上一次尤青山纠集亲友告我,他是什么理由你别忘了,他说奶奶给我的股份,是公中的钱,争取了尤家全族,但官司打赢了,后来把我逼疯,执行了,虽然是把新泰给他了,也是执行了,请问老公,他分钱了吗?”
沈在心犹豫道:“应该没分吧。怎么可能分的,几十亿的财产,他不赶紧自己扒拉走?”
尤雅说:“你带的人越多,越容易和他们敌对,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打上门的人,如果只有你跟我,两个人,这些亲友还会针对我吗,现在公中的钱在谁手里,他拿回去,他分一分了没有?还有,尤青山越不讲理,他小三越羞辱我们,我们得到的同情越多,你不懂吗?强也不能让人觉得你强。如果我奶奶被抢救回来,再活三、五年,你我还是不能轻举妄动,不该轻举妄动,带人去说我们实力很强,都是让尤青山敏感,想方设法害我们吗?“
什么意思?
沈在心说:”你是受,必须是我们俩一起,别的人,就是带去了,也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尤雅说:”对。奶奶要是救回来,我们还要装怂,要忍住,因为奶奶是尤家的老祖宗,倘若她站在尤青山那边,很多人是会冲着她帮助尤青山的,奶奶不在了,尤青山的靠山就没有了。“
什么意思?
沈在心想反驳,老太太就那么大的能量吗?
尤雅就怕他犟,安排说:“我奶奶80多岁了,她行的都是土匪的那一套,这一辈子抓过多少人的把柄,记过多少人找她办过事,多少欠她的人情,究竟谁得过她的恩惠,她娘家那边,依她的年龄,侄子外甥一大堆,当年这些亲戚,谁考上大学,谁可以来她这儿领一笔钱上大学,谁不任她差遣呢,打个招呼,家里老人逼着年轻人就干了。在尤家也是一样,没有她,就是尤青山的堂兄弟们,他们凭什么听尤青山的,我二叔,凭什么听他大哥的?而且作为土匪那种职业,你又怎么知道,她没有安插什么人到什么岗位去?无间道你总看过吧,如果她不在了,老侯也不在了,这些她织网一样织就的关系还存在吗?”
沈在心已经信了。
令人毛骨悚然,他还是不敢相信道:“不会吧。”
尤雅说:“没什么不会的,当年尤氏危机,是谁指点我,让我找王建洲的,为什么去找王建洲,你想过没有?”
沈在心问:“你是说,在过去,尤王两家也有过交集?不是你自己想到的吗?我一直以为是你的诚意打动的他。”
尤雅说:“你高看我了,我那么年轻,我怎么知道王建洲这个关键人呢,是乡下的奶奶。当然,我有诚意,你又碰巧……”
沈在心震惊说:“王建洲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援手的?”
尤雅说:“不全是。我只是在告诉你道理,再给你说几句严重点儿的话,在他们那个年代,物质匮乏,爷爷奶奶很早就是大富翁,你怎么知道我奶奶有没有让老侯豢养过杀手呢?”
沈在心说:“行。我知道了,人到了之后,我让他们找个地方等着,我跟你一起去,就我们俩。”
姜惟在一旁追问:“我呢?”
沈在心说:“你找个地方休息,怎么着,你怕不出事儿是吧?”
姜惟没好气地说:“凶我什么呀?尤雅拿捏你,你拿捏我,哎,你有本事,你跟她叫板去呀。”
尤雅扭头看她一眼。
她就不吭声。
尤雅问:“老公,我问你,你不心虚,不会去了瑟瑟发抖?”
沈在心苦笑:“那咋办,那也不能退缩呀,我胆怯了,不是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吗?”
尤雅满意地挂了电话,给姜惟说:“你坚持要去?你傻呀,你以为我真是诸葛亮呀,断定不起摩擦不挨打呀?”
姜惟问:“难道不是吗?”
尤雅说:“不是。我们不让你去跟前,肯定是为你好。在尤家,起摩擦了,挨打了,我跟你老公都是健康人,没什么事儿。打,他们也不敢打死。而且?我还希望他们要多过分有多过分,毕竟我是女儿,尤青山是父亲,如果尤青山和他小三对我不过分,我却步步紧逼,让他们过不下去,亲戚们都会觉得我太过分,没把他当成我的父亲,你说呢……”
她解释说:”人要吸取教训,为什么尤青山能反诉我成功,除了他们做了各种准备,收买了人,准备了证据链条,哪怕可信度不高,我的律师告诉我,案例上讲,一族人告某一人侵害利益,有点类似于个人跟集体打官司,如果没有最有利的证据,你讲不清,他说不清的情况下,就算是照顾社会影响,也会判个人输的,说实话,这是我没想到的。我原本以为他们奈何不了我。“
姜惟说:“其实我觉得是法官被收买了。”
尤雅说:“即便如此,他也要合议庭,寻找支撑他判决的理由,所以示弱是最好的纠正。日后我们再打官司,亲戚朋友们会想,这是他们父女争财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尤青山赢了,他也没给我们分一分钱,而且我们看着,他也不像是占理呀,你看他女儿上次回来,带着他老公,多可怜,尤其是尤青山重组了家族企业,以他们的经营方式,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挣到钱了,这个时候,会不会有人想,换一个人经营会更好呢。”
她强调说:“我二叔其实一直在私下联系我,他真关心一个当年把他踩脚下的侄女吗?”
姜惟点了点头。
尤青山处于强势地位,尤青富希望拉拢尤雅,结成联盟……
尤雅把手机塞前面,继续充电了,回到祖宅,她需要一个满电的手机。
到了通城。
先给姜惟找了个地方,让沈苏楠陪她,尤雅又给沈在心打电话,因为姜惟怀孕,每走一段,都要在服务区休息不短的时间,到了这儿又找房子,而两个男人开车,又是追赶的架势,沈在心已经到了,但他还是不放心,把谢春光、赵总、马总的电话给到姜惟这儿。
什么都好。
要装肯定可以装,但生命安全最重要呀,被他们讥笑为稳妥起见也好,还是应该留着人,跟预备队一样吧。
一有不对?
冲进去救人?
这时候没敢打电话核对来了多少人。
他倒不希望人来太多了,一套西服,就算一千以下,按1000算,来100人,也10万花着呢。
这年头,谁一天花10万,就算别人可以,沈在心也干不出来呀,骨子里他还是个穷人。
姚斌开车送尤雅和沈在心一起去的。
因为参加政府会议,会冒出来个人问你为什么不穿西服,沈在心正好穿着一身黑西装,这算是他的第二套西服,买下来一千六百多,买回家尤雅就只嫌弃地瞥了一眼,不过沈在心觉得这身衣服其实更好看,尤雅那件量身定做的,偏休闲,太时尚,而自己这一身,打上领带,混入万千公务员的队伍,别人绝对挑不出来哪一个是哪一个的,非常合适。
没等到地方,尤雅就把手交给她了,反倒是她的手,手心潮湿,暴露了紧张和忐忑。
尤雅反倒意外沈在心了。
手干燥有力有温度,感觉他心境平和,很平静,这?是不放心,喊一堆人跟在身后的屌丝么?
看看他的衣服,衬衫还是白的,领子很挺,人气值上,突然有一种笔直和挺拔,但是?
不想多说,懒得说他了,也只能说是见怪不怪了。
谁亿万富翁穿得跟高级传销人员一样,又一丝不苟,又让人看得出衣裳的低质量,是,1600块一身,还包括领带、衬衣的西装,人家商家还给优惠了,估计没优惠,也就三千多,还是黑西装,白衬衫,红领带?他在千万富翁的圈子里,都已经是看不成了的呀。
偏偏人家因为这套衣裳,有了一种人靠衣装马靠鞍,三分长相七分穿的迷之自信,显得器宇轩昂。
算了,他也就这样了,下多大功夫都不行,既然他也没嫌弃我穿睡衣出门,懒得说他的了。
从车上下来,就是尤家老宅了。
此时虽然安排的有老少爷们守门,却因为老太太还没离去,所以还没有用白麻、黑麻作布置,更没有挽联、花圈陈列出来,这时候不但不能布置,还要防止仇家上门来咒你。
带着人守着门的老汉不防这俩人要进去,询问说:“你们是?”
尤雅轻描淡写说:“我尤雅。”
沈在心却可热情了。
这时候,我俩人在敌国一样,争取赢一个好感是一个好感。
他连忙说:“大爷呀。您辛苦了,啊呀,这我奶奶还好吧,这天热呀,要不,我让人给你们买点水。”
一回头,他就去找姚斌,没看着人,去停车去了。
他就站在原地,打电话给姚斌:“斌子,咱几个亲戚在外头接待,这天都热了,你去,买点饮料买点水,买点烟送过来,你就留在这儿,他们有啥事儿了你也跑跑腿,啊,辛苦你了,兄弟。”
尤雅猛地转过脸来。
我老公?
啥时候变身社牛的?
他这是要打入敌人内部吗?
转过来,沈在心已经跟老汉握手去了。
老汉也意外了,给尤雅打招呼说:“小雅你还愿意回来呀,啧啧,可以,可以,不记恨,我是你表大爷呀,你奶奶的大侄儿,你看你不说我都认不出来了。这是你老公?就你们还知道亲,我守在这儿,他们姓尤的就没个好东西,能把你当下人使唤,还让你给他们泊车呢,就你爸喊了个老表,你二叔都只打量我两眼。你说去吧。进去吧,我看了,你奶奶就在等你呢,别说什么过分的话啊,让她走得顺一点儿。”
按他这么说,确实过分了,别的尤家人无所谓,人不认识你,尤青山、尤青富可是他的亲老表。
尤雅也马上换上一副笑容。
这是我表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