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凌霄就进宫去了。
鲁凌薇也没去管这事,而是喊来大夫,让他给老夫人扎针灸。
每次扎完针灸,老夫人能清醒一两个时辰,但大夫也说了,针灸之法不能频繁使用,会过度耗费气血。
“祖母,今天觉得可好?”
扎完针灸后,鲁凌薇问道。
老夫人带着笑,慈祥的道:“我很好。凌霄呢?”
“兄长进宫去了。”
“又进宫去了,不是说他进不进宫,不做要求嘛,就他积极。等我见了他,得好好跟他说说,他的首要任务,是赶紧找个媳妇。凌薇啊,你去给礼部尚书家的小姐下个帖子,让她明天来府上玩,凌霄明天也别出去了……”
鲁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说。
鲁凌薇吸了一口气,拉着老夫人的手道:“祖母啊,兄长的亲事,只怕还需要你拿出一点非常手段。”
老夫人闻言,有些不解。
鲁凌薇也不再铺垫,趁着祖母清醒,就把事情前前后后的说了。
老夫人此刻神志清醒,她是何等的睿智,听了以后便完全明白过来了。
“把他叫回来,我来亲自跟他说,有我在,他的亲事他自己就做不了主,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娶进来。”老夫人怒了。
鲁凌薇给她顺了顺胸口,安慰道:
“老夫人莫生气,兄长常年在军营,哪里接触过什么姑娘,一时被迷惑了也实属正常。凌薇倒是有个主意,祖母不妨趁着现在清醒,给皇帝写一封折子,让皇帝把关兄长的亲事。”
老夫人望了望鲁凌薇。
鲁凌薇继续道:“祖母,兄长在此事上过于固执,只怕他会趁你糊涂糊弄你。皇帝亲自把关,或者需要祖父同意,事情就差不了。”
鲁老夫人点点头,这样做,大方向确实差不了。至于路凌霄高兴不高兴,世家贵族的婚姻,从来考虑的就是大方向。
鲁凌薇见老夫人欣然同意,便摆上纸笔,侍候着她写完。
老夫人再三斟酌,在信里写明,自己年老,神智经常不清醒,但孙儿路凌霄的亲事,关系重大,希望皇帝能亲自把关云云。
信中末尾,还写明西和县主最近与鲁凌霄接触密切,但她想要的孙媳妇,是温柔贤惠能操持家务早日开枝散叶之人,听闻西和县主颇有主见,喜欢交际,非她所喜。
“看看,可行?”
写毕,老夫人搁下笔,问鲁凌薇。
鲁凌薇全程都在看着。高兴的点头道:
“祖母,还是您英明。”
“哈哈哈,看你还跟你祖母打哈哈,还不是你让我写的。”
鲁凌薇将信折起,道,祖母,明天我就将信呈给皇上。
“孙女,祖母身体确实是大不如从前了,以后还得你打起精神来,看着点府里的事情。你祖父那边,你也去信一封,凌霄的亲事是大事,决不能含糊。”
鲁凌薇连连点头。
老夫人写完信,觉得十分疲惫,示意自己要睡一会。
鲁凌薇伺候她睡下后,交代老夫人身边人小心伺候,自己则拿着书信回去了。
第二天,鲁凌薇以老夫人的名义,亲自求见皇上,将信呈了上去。
隆启帝看完信,大为感动,当即派太医去鲁国公府给老夫人会诊。
同时,对鲁凌薇道:
“老夫人大义,朕答应她的请求,你且回去。”
当天傍晚,就有御林军拿着令牌出现在西和县主府邸,勒令她即日启程,立即回蜀地。
西和县主脸色大变,道:“我要求见我姐姐。”
被御林军严词拒绝,要求她在两炷香的功夫,收拾好细软,他们会一路护送到蜀地。
西和县主眼见着对方软硬不吃,府邸被围得铁桶一般,无计可施。
两炷香功夫一到,尽管她请求宽限一点时间,她的东西还没收拾整齐,对方铁面无私,出来两个嬷嬷在旁边推搡,将屋子都锁了起来。
“西和县主,请吧。”
西和县主自知无力回天,府中丫鬟只让带走两个,其余人整整齐齐在院子中候着,
她对其中一个使了使眼色。
最后只能无奈坐上为她准备好的马车,在夜色中仓促离去。
鲁凌薇暗中得了消息,不由得十分高兴,此事,还得上位者出手。
鲁凌霄是在两天后才得知了消息,等他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庭院,一把大锁挂在上面。他疯狂的打听消息,才知道西和县主已经回蜀地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跑到鲁凌薇那里,狂暴的问道:“你说,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鲁凌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无辜的道:“兄长,何处此言,我什么时候竟有这么大的能力,敢发动御林军来做这样的事情,西和县主可是荣贵妃的亲妹妹,没有圣旨,谁敢动她。不过,我倒得知一些小道消息,是西和县主在宫中冒犯了圣威。兄长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此质问于我,实在让人心寒。”
路凌霄无力的捶打着墙壁,嘶哑着声音道:
“你们为何都要针对她?为何?”
说完,也不等鲁凌薇回答,十分痛苦的转身离去。
鲁凌薇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那个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思忖道
:“兄长,即便此刻你心中再怎么痛苦难受,也不过只是暂时的罢了。可若是你真的迎娶了她,那才会是一场真正的噩梦的开端。”
经过数次太医们的会诊,鲁国公老夫人的病情终于有了些许起色,但这也仅仅只是暂时的缓解而已。太医们委婉地告诉鲁凌薇:
“这只能稍微延缓一下老夫人病情的恶化速度,但总体而言,随着她年纪的不断增长,病情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逐渐加重的。”
言下之意,这个病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
老夫人似乎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知肚明,她温柔地拍着鲁凌薇的手,安慰道:
“孩子,你不必过于担忧。祖母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能给你的兄长物色一门好亲事。正好借着我这身体的缘故,让他顺了我的心意。只要他的婚事定下来,我就算再怎么糊涂,也都无所谓了。”
听到老夫人这番话,鲁凌薇的眼眶不禁微微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