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府上有些人在暗地里还对林诗诗颇有微词,认为她对陆珊珊过于苛刻。
如今,再也没有人有这样的想法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个堂堂正正的嫡小姐,竟然在庵堂这种清净之地,还想着与男子私奔!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伤风败俗,有辱门楣!
这样的德行,就算不被沉水塘,也绝对是要遭人唾弃的。
可以预见,陆珊珊这一辈子,恐怕都只能在庵堂里与青灯古庙为伴了。
因为林诗诗出资,也有可能是看在陆昶的面子上,或者二者都有,朝廷那边,每到了一个节点,便会把事情的进度过来向她汇报。
道士所请之人,正是来自清风观。据他所言,那地方怨气极重,需连做十八场道场方可化解。
待到道士离去当晚,林诗诗竟又一次梦到了陆尽。然而,与往昔不同的是,这次的梦境并非阴森可怖,而是阳光明媚、清风拂面。只见一个小孩如欢快的小鸟般飞奔而来,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与她挥手道别。
“娘亲,孩儿要走啦,以后不能再来找你咯,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哦!”小孩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天籁一般。
林诗诗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小孩。待她第二天清晨醒来,那梦中的场景才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她这才恍然忆起昨晚的梦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自那以后,林诗诗便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
且说路凌霄,自从给西和县主捎去书信之后,便有些魂不守舍,对郭宝芝的态度也大不如从前。
以前两人还同床共枕,但自此之后,他便借口郭宝芝有孕,他怕自己不小心伤了她,主动提出要睡在书房。
郭宝芝是个贤雅守礼的人,虽然她说不会,但也熬不过对方的坚持。
她没有怪他,反而觉得这样的男子很有担当。
他在书房起居,照顾他的是他的小厮,府上的丫鬟也不用。
郭宝芝心疼他,经常炖了好东西,给他送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有人往府上送书信,是给路凌霄的,鲁凌霄正好不在,郭宝芝便收了。
她拿着书信看了看,上面没写寄信人的地址,但邮戳是盖的蜀地那边的。
她小心的放在一边,等鲁凌霄回来自然要赶紧交给他。
“老夫人可睡起了?”她问走过来的丫鬟道。
每天下午,她都要在老夫人睡起后,过去陪老夫人唠嗑。
老夫人有时清醒,有时糊涂,说话会来回颠倒,但郭宝芝总是不厌其烦,还告诉老夫人快当老祖母了。
把老夫人乐得。
老夫人见了她就高兴,最近精神神都好了不少。
“大奶奶,老夫人刚起来,你过片刻再过去吧。”丫鬟回道。
郭宝芝点点头。
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她便开始往老夫人那里走过去,老夫人今天格外神清气爽,一眼就认出了郭宝芝,说:“孙媳妇你可来了,走,陪祖母去后花园溜达溜达,后面的桃树,这会该打花苞了吧。”
鲁国公府极大,走到后面的桃花园,就得一炷香的功夫。
旁边的丫鬟正要开口,郭宝芝道:“祖母,那地方远着呢,我让府上给你准备一个软轿,抬您过去。”
老夫人摇头,说自己可以。再说,累了可以停下来休息啊。
郭宝芝听了呵呵笑,道:“我看老夫人精神是越来越好了,既然这样,那孙媳妇就陪着你去吧。”
郭宝芝的丫鬟轻轻在她耳边道:“大奶奶,您还是少走点路吧。”
郭宝芝轻轻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说着,拉着老夫人的手,两人往后面的桃花园走去。
老夫人今天极为高兴,她似乎很久没在府上这么溜达了,如今春暖花开,一切都春意盎然,她见了十分的赏心悦目。
郭宝芝笑呵呵的陪着她。
两人漫步在桃花园中,时而驻足欣赏路边的风景,时而停下脚步交谈几句,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来到桃花园的核心区域。
老夫人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岁月的重担。她径直走到一棵桃花树下,静静地凝视着那棵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眷恋和思念。
“这棵桃花树,还是老爷子亲手为我栽种的呢!”她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如同微风中的叹息。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树干,仿佛能感受到老爷子曾经留下的温度。
说完这句话,老夫人的目光变得越发幽远,她似乎沉浸在了回忆的海洋中。
老夫人的眉头渐渐皱起,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忧思。
郭宝芝显然察觉到了老夫人情绪的骤然变化,连忙过来道:
“老夫人,咱们再往别处看看吧。”
老夫人没有拒绝,有些木然的被她拉着离开了这里。
她再也没有了出发时的兴高采烈。
郭宝芝牵着她往回走,把她带回了住处。
老夫人的毛病又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有时还喊着鲁老将军的名姓,怨他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她。
郭宝芝心下担忧,让下人熬了药,伺候老夫人喝了,哄着她又睡下了。
折腾了这么久,郭宝芝也累了,腰都酸了。
她正要回自己屋子里去休息,鲁凌霄突然回来了,并直接来了老夫人这里。
郭宝芝见了他,十分高兴,道:“祖母睡下了。”
“哦。祖母今天可还好?”鲁凌霄问道。
郭宝芝也是实诚,就把今天的事情跟路凌霄一五一十的说了,道:
“祖母今天不知是累着了,还是睹物思人,回来的时候,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祖母年纪大了,你怎么可以让她在府上到处转悠,她糊涂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累不累。”鲁凌霄责怪的道。
“夫君,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劝……”
“别说了,已经这样了,下次注意。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了,让祖母也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也不等郭宝芝,自己迈开大步,径直往外走了。
只留下郭宝芝直愣愣的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