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困兽之斗
在那噩梦般的日子里,自秦雨试图让二娃子拿钥匙逃脱的计划败露后,送饭的任务便落到了二娃子母亲的身上。这个女人,仿佛是从地狱深处走来的恶魔,凶悍无比。每一次她踏入那扇沉重的木门,带来的不仅是少得可怜的食物,更是一顿令人胆寒的毒打。
她送来的食物越来越少,起初还能有一些勉强维持生命的残羹剩饭,到后来,常常只有稀薄的米汤。那米汤,清得能照见人影,秦雨喝下去,只觉得肚子越发空荡,根本无法填饱辘辘饥肠。
不仅如此,二娃子的母亲还会残忍地将地下室唯一的煤油灯熄灭。只有在她进来的短暂瞬间,那昏黄的灯光才会亮起,而后又迅速被黑暗吞噬。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秦雨根本无法知晓时间的流逝。饥饿让她四肢绵软无力,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而昼夜不分的混沌状态,更模糊了她对时间的概念,整个人渐渐变得浑浑噩噩,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精神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挣扎。
这一天,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熟悉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仿佛是死神的宣告。二娃子的母亲走进来,熟练地点亮了桌子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着,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照不亮秦雨内心的阴霾。
她缓缓走到秦雨身边,此时的秦雨,双眼空洞无神,面对油灯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竟毫无反应。她的目光呆滞,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头顶那片粗糙的泥土,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二娃子的母亲见状,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看到了自己“杰作”的完美呈现。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木门再次被推开,吴二爷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秦雨身上,开口问道:“怎么样?老实点了没有?”
“放心,火候差不多了。要是再折磨两天,估计这丫头就该疯了。”二娃子的母亲带着一脸胜利的笑容,自信满满地回答吴二爷。
“那别耽误时间了。明天就让她跟二娃子结婚吧。早点生下一儿半女,就不用这么费劲控制她了。总不能真把她弄疯了,以后二娃子还得靠她照顾呢。”吴二爷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之际,突然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皱了皱眉头,抬起腿一看,原来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粗糙稻草人躺在地上。他顺着目光看去,地上还散落着好几个同样的稻草人。
“这些稻草人,是那丫头自己做的。估计是在这儿憋得慌,扯床铺上的稻草扎的。”二娃子的母亲看到吴二爷盯着稻草人,解释道。
吴二爷没有说话,弯腰将稻草人揣进了口袋,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丫头,明天就跟我家儿子结婚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们不会亏待你。”二娃子的母亲深深地看了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秦雨一眼,随后也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秦雨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没有丝毫动静。唯有眼角,泪水不受控制地慢慢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破旧的床铺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仿佛是她无声的悲泣……
这一日,原本阴森如鬼蜮的地窟,竟被奇异的灯光照得透亮。墙壁上挂满了鲜艳的红布,那红,如凝固的鲜血,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诡异。秦雨所躺的床头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红喜字,可这所谓的“喜气”,却丝毫未能冲淡地窟深处弥漫的阴森与绝望,反倒像是对她悲惨命运的一种无情嘲讽。
二娃子身着一身崭新的衣服,那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皱皱巴巴的。胸前绑着一个用红绸编成的花,在他憨傻的笑容映衬下,更添几分怪异。他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懵懂与傻笑,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似乎只知道是件“好玩的事”。
二娃子的母亲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一把将秦雨从床上粗暴地拖了起来,像对待一件毫无生命的物件。她将秦雨拽到二娃子身旁,顺手也给秦雨绑上了一朵大红花。秦雨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任由二娃子的母亲摆弄,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灵魂早已在无尽的折磨中渐渐抽离。
二娃子兴奋地抓住秦雨的手,用力地摇晃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秦雨面无表情,如同木偶一般,机械地随着二娃子的动作摆动。
“好啦,二娃子,别闹了。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乖一点。”二娃子的母亲看着儿子,眼神中满是宠溺,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却对秦雨所遭受的痛苦视而不见。
二娃子听到母亲的话,笑得更傻了,嘴里嘟囔着:“做大人,娶媳妇。”
吴二爷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坐在床边,目光如刀般射向秦雨,冷冷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老吴家的人了。往后一切都得以我老吴家的事为先。只要你能给我们老吴家生下一儿半女,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到时候,你也不用再住在这个地方了。”
“好了,快给我们俩磕个头,这事就算成了。”二娃子的母亲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二娃子听到母亲的话,立刻像接到指令的木偶,用力压着秦雨跪了下来。他伸出手,狠狠地掐住秦雨的后脖子,使得秦雨不得不随着他的动作,“邦邦邦”地给吴二爷和母亲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在狭小的地窟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雨破碎的心上。
吴二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声说道:“好好好。这事就算成了。今天我们家二娃子就长大了。”
二娃子的母亲赶忙来到秦雨身边,装模作样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还假惺惺地帮她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那动作看似贴心,却满是虚伪。
“好啦,我们出去吧。这儿就交给他们小两口了。”吴二爷站起身,拉着二娃子的母亲,转身走出了房间。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将秦雨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秦雨和二娃子两人。二娃子紧紧牵着秦雨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然后一脸傻笑地盯着秦雨,那目光中透着一种懵懂的好奇与占有欲。
二娃子就这样看了很久,仿佛才突然想起母亲交代的事情。他笨拙地将秦雨平放在床上,随后自己站在床边,挠着头发,努力回想着母亲教他的下一步动作。他的表情认真又滑稽,却不知自己的行为对秦雨来说,是多么可怕的噩梦。
突然,二娃子双手一拍,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他爬上床,躺在秦雨旁边,转过头,伸手开始把玩秦雨的头发,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二娃子一个翻身,双手撑在秦雨的头两侧,两人四目相对。二娃子歪着头,又伸手挠了挠头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最重要的事情。
秦雨面无表情地盯着二娃子,眼中却藏着无尽的仇恨与决绝。她的手缓缓伸向床单下面,摸索着拿出了一根磨得十分尖锐的筷子。这根筷子,是秦雨第一次打翻二娃子送来的饭时遗落在这里的。从那以后,每当无人之时,她便偷偷地打磨这根筷子,日复一日,将它磨得尖锐无比,这是她在这黑暗绝境中最后的武器,也是她求生的唯一希望。
二娃子丝毫没有察觉到秦雨的动作,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终于想起了母亲的交代,开始伸出手准备解开秦雨的上衣扣子。他解扣子的动作十分专注,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就在二娃子的手碰到秦雨衣服的瞬间,秦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猛地抬起手,拿着那根尖利的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二娃子的脖子狠狠砸去。
“啊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这狭小空间里的寂静。二娃子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脖子,狼狈地从床上滚了下来。他的脖子上,正插着那根筷子,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很快便洇红了一大片地面。
秦雨坐起身,一脸仇恨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打滚的二娃子,脸上露出了报复后的畅快笑容。此刻的她,仿佛从无尽的黑暗中挣扎而出,用自己的方式反抗着这不公的命运。
“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被大力推开。吴二爷和二娃子的母亲听到惨叫,如疯了一般冲了进来。他们看到地上痛苦打滚的二娃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二娃子,二娃子,你怎么样?”二娃子的母亲扑到儿子身边,紧紧抱住已经渐渐不再挣扎的儿子,大声呼唤着,声音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二娃子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的手颤抖着,沾满鲜血的手指指向床上的秦雨,断断续续地说道:“娘,我媳妇打我。我好痛……”话未说完,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神也逐渐失去了光彩。
吴二爷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他猛地冲向秦雨,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床上提了起来,怒吼道:“你找死!”说罢,用力将秦雨撞向她身后的墙壁。
这一撞,让秦雨只觉得眼冒金星,肺部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挤出身体,她出现了短暂的窒息。舌头也被自己的牙齿咬破,血水混着唾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然而,秦雨却惨笑着看着一动不动的二娃子,笑声中满是解脱与疯狂:“哈哈哈哈哈……”
“你……”吴二爷看着秦雨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出,掐住秦雨脖子的手,力道不由得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的生命彻底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