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渝在家里陪着冬梅整理豌豆尖的账目,听到村里的救护车“呜哇哇”的去了又回、回了又走,他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出什么大事了?
他急忙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兴凡的号码,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忐忑地问道:“二叔,我看到救护车出去了,是怎么回事?”
当听完李海林受伤的经过后,陈渝心中惊讶万分,同时也异常冷静,他追问道:“二叔,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陈兴凡在电话里回答道:“我已经报警了,交给警察来处理。”
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陈渝直接把话挑明了:“二叔,我的意思是从重还从轻处理吴仁德?”
“那还用说,这种败类当然要从重处罚!”陈兴凡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陈渝赶忙解释道:“可当时是李海林先动手打伤了吴仁德,然后吴仁德才刺伤了李海林。从某种角度来说,吴仁德的行为可以视为正当防卫,只是防卫过当了。量刑时法官会考虑这种情况,很可能给予从轻处罚”
“并且,李海林把吴仁德打伤了,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少也要被行政拘留。”
一听吴仁德不仅可能会减轻处罚,而且李海林还要被追责,陈兴凡就急眼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那怎么行!怎么可能让李海林受这种委屈!”
想到自己侄子见多识广,陈兴凡话刚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主意多,说说看要怎么处理才能让吴仁德受到应有的处罚,减轻李海林的责任?”
陈渝握着电话,在屋内一边踱步,一边快速思考着对策。
片刻后,他沉声说道:“二叔,旁观的村民是至关重要的现场证人,你马上把他们带到一边,统一好口径,让他们咬死说是在争吵过程中,吴仁德先动手刺伤了李海林,李海林才顺势拿起凳子砸伤了吴仁德。这样,李海林就变成了正当防卫,吴仁德的责任就大了。”
“还有,”陈渝继续说道,“吴仁德的老婆曾珍拉住李海林的手让其不能躲避,这也是帮凶行为,她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一点也要让村民们作证。”
“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证人,那就是吴世启,他的证词非常关键。”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他也能证明是吴仁德先动的手,那这个案子就能办成铁案。”
然而,如此行事,于孩子而言,实乃残忍至极之事,甚至不啻于他亲手将自己的父母送入监狱!
这无疑会对吴世启那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甚至会对他的成长造成不利的影响!
故而,陈渝亦不知他们这般作为,究竟是对是错!
陈兴凡也有些举棋不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不,我先去问问一下吴世启是什么想法?”
“行,那你马上抓紧,一定要赶在警察到达之前,统一好口径,并挑几个机灵点的人作为证人。”
陈兴凡二话不说,立即挂断电话,来到吴世启身边,轻声地把想法全盘告诉给了吴世启,然后郑重地说道:“娃儿,事情就是这样。你也不要勉强自己,说出你最真实的想法,是否甘愿让你的父母受到应有的惩罚?”
未曾料到,吴世启超乎常人的早熟,听完陈兴凡的话语后,眼角噙满泪水,毅然决然地说道:“叔叔,我愿作证,是我爸爸先动的手。等监狱将他们改造好之后,我依旧会认他们、孝敬他们!”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闻听此言,陈兴凡感慨万千,情不自禁地抚摸着他的头,“那好,后续事宜就交由叔叔处理,你与黄叔叔即刻返回养老院,日后便在此定居,将此处视作自己的家。”
言罢,他叫过黄洪元,嘱咐他妥善安顿好吴世启。
处理完这事后,他才把旁观的村民们全部叫到一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所有的村民都非常支持:“这种人,不但自己游手好闲,而且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早就该受到处罚了。”
“我们支持村里的决定,必须对这两口子从重处罚。”
“一颗耗子屎搞坏一锅粥,咱们古林村就不该有这样的人。”
“陈书记,我们听你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
见大家都没异议,陈兴凡点了点头:“好,那就按这样办。”然后用手在人群中点了三个人,“你、你、还有你,一会你们作为证人,等警察来了后,就按刚才我们说的那样作证。”
他又对大家问道:“要是警察问到你们,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是吴仁德先动手!”村民们异口同声地轻声回应,仿佛生怕声音大了会被曾珍听到。
这时,古林村的几个村干部接到消息后也赶过来了,为首的村委副书记吴光明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他心急如焚地问道:“陈书记,听说李书记受伤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陈兴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包括对吴仁德的处理方式也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吴家华,说完后,他故作姿态地自我批评道:“这件事,没经过你们古林村委的同意,我就贸然多管闲事、自作主张了,希望你们不要怪我。”
吴家华曾经也处理过吴仁德的家事,对其可谓是深恶痛绝,对于吴仁德的处理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陈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们古林村也完全赞同按此方式处理。”
“不怪我就好。”陈兴凡点了点头,“现在李书记受伤了,那就由你来代表古林村村委,向镇上汇报此事。”
吴家华自无异议,当着陈兴凡的面拨通了赵兴初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向镇长作了详尽的报告,只是有意隐瞒了他们“颠倒黑白”“串供”的事情。
赵兴初听后,当机立断地指示道:“全力以赴抢救李海林!你们要留在原地等待警察的到来,妥善处理好后续事宜,全力配合警察的工作,对凶手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