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志勇虽然稍有微辞,还是第一时间收了摊子,赶到了医院,跟阮四月一起把栗丽丽的医院费交了。
阮四月知道雷志勇对栗丽丽略有不满,对他说,
“雷哥,我就再帮她这一次。”
雷志勇并没有提要去病房里看望栗丽丽,告辞离开。
阮四月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雷哥,我替丽丽谢谢你了。”
雷志勇回头看了一眼阮四月,
“你还是联系她家人,让她家人赶过来吧,不然,辛苦的还是你。”
阮四月含糊着嗯了一声,看着雷志勇离开。
回到病房,阮四月问栗丽丽,
“要不要跟你家人联系。?”
栗丽丽摇头,
“跟她们联系有什么用,怕不是还会把我抓回去订亲。”
阮四月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这么傻,再大的事,总能过去,为什么会想到走绝路。”
栗丽丽的两行泪落在枕头上,很快就濡湿了一大片。
“丽丽,各人有各人命,你无法改变家人的命,但你能掌握你自己的命。
你难道真的要为了父母而去死吗?”
栗丽丽的眼神痛苦中带着坚定,
“四月,跳进水里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的人生才刚开始,我不该结束自己的生命。”
阮四月正待要说些什么,栗丽丽的手机响了。
阮四月拿过手机,准备递给栗丽丽,看到上面提示是爸爸,
“你爸?”
“挂了吧。”
栗丽丽冷冷的说,挂的液体凉凉的输入进身体里,仿佛也冷却了她的心。
阮四月挂断了电话,注意到她的手机好好的,连上面的手机布挂链都是干的。
“你这手机没有进水?”
栗丽丽苦笑,
“我现在全身就这一个手机还值那么一点点钱,我想着留下来给你。我在里面都写了遗言了。”
难怪,院方会打电话给自己,她的手机最后一个联系的就是自己。
“看你这,本来就没有钱,这下可好了,又得花一大笔医药费”
“四月,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钱你哪来的,找阮青梅借的吗?”
“阮青梅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也打不通,我只能又找雷哥借了钱,刚刚还给他一点钱,还没捂热,又借得更多,雷哥认识我,也算是倒霉了,好像一直在帮我忙。”
“雷哥?他刚才过来了?”
栗丽丽眼神一转,似乎有往走廊外瞧的样子。
阮四月忙说,
“雷哥,他正忙生意呢,来送了钱,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栗丽丽眼神一下子黯淡了,
她知道,她和郑向阳的事,很多人瞧不起这种行为,雷哥,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男人,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对她看法不怎么样。
想当初,刚跟着阮四月过来的时候,他还提醒自己看医生,甚至还特意陪她到医院看过医生呢。
她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楚。
想到郑向阳,她心里不知道是恨还是怨,
要说也是自己活该,两个人也谈不上谁撩谁,倒像是双向奔赴,一拍即合,
关于他的婚姻状况,她没有主动问,他也乐得装傻没说。
后来知道他有了婚姻后,她一时贪恋那些真真假假的依靠与温情,没有及时抽身,
没想到他老婆是那么牛叉的一个存在,硬是对她穷追猛打了好久,以至于她为了避免再遇到她,只能到了市区去找工作。
手机又响,再响,
父亲的手机和弟弟的手机,轮番打过来,
栗丽丽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怎么办?”
阮四月举着手机问道。
“拉黑吧。”
阮四月正待操作,栗丽丽又改口道,
“接,告诉她,我自杀不成,重伤在医院,让他们拿着钱来救我。”
阮四月看了栗丽丽一眼,犹豫了一下,按栗丽丽的指示接通了电话,如此这般说过去,只听到那边是男人恶毒的诅咒,
“丽丽教你这么说的是吗?这个死丫头就在身边是吧?
丽丽你会给我们演戏了啊,你爸妈和你弟弟的命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对吧?
我们咋就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阮四月分辩道,
“我是丽丽的朋友,现在,丽丽还在抢救中,医疗费是我们朋友凑的,还差很多,
你们快想办法带钱过来吧,不然,我们也给不起后续的医疗费,后果不堪设想。”
栗丽丽忍着痛,仔细听着对方的声音,
“我看丽丽就是不想回来救弟弟,骗我们的。”
“叔叔,我真的不是骗子,要不,我让医生和你讲情况。”
“甭讲了,死丫头这不是找死的吗?
一家子都过不下去,她还那作精搞事情,你告诉她,弄不回来钱,就死在外面甭回来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
阮四月愣了,只看到栗丽丽的泪水汹涌而出。
“丽丽,你看,”
栗丽丽避开阮四月的目光,
“以前,我爸虽然性格不好,从小到大也没有缺我吃穿,没想到,现在会这样。”
阮四月倒也是身有体会,
“丽丽,我以前也是,我从小大,我养父母也没有亏待过我,
我弟弟出了事,才知道,我的生命与幸福在他们眼里,什么也不是。”
“四月,你帮我买一个电话卡吧。
这个卡不用了。”
“你不想再跟家里联系了?”
栗丽丽惨然一笑,
“你觉得,这,还有联系的必要吗?”
阮四月点头,
“行,我一会回家去,拿点东西过来,顺便给你买张电话卡。”
阮四月回家带了一点用品去医院里陪床,路上拐到移动厅去买电话卡。
走到移动厅门口,一抬眼,看到郑向阳和老婆李玉华一起带着孩子,刚刚下了公交车。
孩子手里拿着飘得高高的小恐龙气球。
两口子不知道说着什么笑得很有开心的样子。
阮四月忙闪身进了移动厅内。
郑大嫂对栗丽丽穷追猛打,她不想让他们知道栗丽丽又回来了。
阮四月回到病房,想说一下遇到那一家四口欢乐的样子,又怕刺激到栗丽丽,心下只替栗丽丽不值,又觉得她有点活该。
女孩子走捷径往往会走到陷阱里去!
栗丽丽用了止疼药,身体上舒服了一点,看着阮四月面色不对,以为让四月陪床,她不高兴了,
“四月,要不,你回睡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实在需要帮忙,我可以找护士帮一下。”
阮四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大抵是不对了,微微笑道,
“丽丽,没事,我睡眠好,在哪里睡不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