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丽丽的下跪,把阮四月吓了一大跳,忙把她拉了起来,
“丽丽,你这是干什么?”
阮四月一边说一边牵着她的手往屋里沙发处走去,
栗丽丽坐在沙发上开始哭泣,声泪俱下的那种,呜呜地像个孩子似的。
阮四月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一味的哭泣。
“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你说啊?”
栗丽丽,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又一次跪在阮四月面前,
“四月,求你帮帮我。”
“四月,你这是怎么了?搞这一套干什么?”
阮四月虽然在用力地拉栗丽丽起身,栗丽丽却死拖着不肯起来,就一直跪着说,
“我妈在医院住院时,我弟弟去医院照顾我妈,借邻居家的摩托车骑,不小心撞到了,需要钱来救命!
我妈说,如果我不能想办法弄钱回家,就要我回去订亲换彩礼,给我弟弟治伤。
那家人有钱,但那男人是个跛子。
还比我大十岁。”
阮四月愣了一下,多么熟悉的剧情,她不能不回顾自己的过去,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了。
回顾自己这一向在家里的遭遇,她百感交集。
平静下来,对栗丽丽说,
“你人在外地,家里能拿你怎么样?我还不是和家里早就断了联系?”
“四月,我,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亲生的,我爸说,我不回去换彩礼救弟弟,他就带着我妈去跳河死掉。”
这一哭二闹三跳河的,可真是行。
阮四月多么熟悉的套路。
“你不回去,他们当真会跳吗,为了他们的宝贝儿子,他们也舍不得跳的,你放心吧。”
“四月,不行啊,万一他们真的去跳了,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安宁。”
“那你准备怎么办?”
“四月,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点钱?”
阮四月看到栗丽丽那满脸眼泪,震惊于她的请求,
心里也开始有点气恼,栗丽丽跑到这里来上演下跪的戏码,这是要道德绑架自己吗?
“丽丽,你起来,你跪 着又有什么用,你看我,我和你一样身无分文的时候进厂,刚刚发了几百块钱还要还债,你觉得,我可能帮到你吗?”
栗丽丽在阮四月的拉扯下终于起身坐在沙发上,
“我知道你也没有钱,可是,可是,你有朋友,那阮青梅不是攀个有钱人的吗?
能不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求求她,我以后会还的,我会还利息的。”
“什么?”
阮青梅愣愣看着栗丽丽,她可真敢想。
阮青梅和胖子的事,也就是她无意间和栗丽丽提过一嘴,没想到就这么被她当成救命稻草了。
阮青梅和胖子能有什么结局都不一定,而且,她根本不喜欢栗丽丽,怎么可能看在这拐弯抹角的小面子,借给她大笔钱呢?
“丽丽,不是我不帮你,你觉得,阮青梅有能力帮你吗?
就算胖子有钱,青梅也不能做主,她们不过是刚刚在一起罢了,有没有未来都不知道。而且,你跟青梅也没有什么交情啊。”
“我知道,青梅并不怎么喜欢我,可是,这不是,你们俩关系在这的吗?
你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咱们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你就忍心看着我,被家里逼着嫁给一个跛脚老男人?”
栗丽丽的哭得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皮肿得像个大桃子。
虽然阮四月感同身受,但是,她还是觉得,栗丽丽的脑洞太大了,她实在无能为力。
“丽丽,找阮青梅这条路真的行不通,你不想被逼婚,就只能在外面不回去一条路,
父母威胁不过是威胁而已,不会真的去跳河的。”
阮四月安慰道。
栗丽丽哭了好久,看起来似乎平静了许多,
“四月,不好意思,我不该来找你的,我知道你没有钱,还因为我弄坏你的手机,对不住了。”
阮四月还是拿出了一百块钱,
“我知道,这一点钱对于你的事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也算是我的心意,你拿上吧。”
栗丽丽没有接,
“谢谢你,四月。你上班去吧,我这一段,真给你添了太多麻烦。”
栗丽丽告辞离开,在门口,阮四月主动抱了抱她,
“丽丽,日子总能过去的。”
这样痛苦的日子,她是曾经走过的。
看着栗丽丽失魂落魄地离开,阮四月心像针扎一样的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各有各有苦难。
她在阳台看着栗丽丽的背影,栗丽丽在阮四月的视线可及范围内,有三次蹲下,有擦泪的动作。
阮四月真想帮帮她,但她真的无能为力。
想发信息安慰她,又放弃了,
不能解决问题,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阮四月去上班,一直心神不宁,想到阮青梅的信息,担心阮青梅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但她没有再来信息,没有信息证明没有出事。
和同事一起说说笑笑去打下班卡的时候,突然收到医院的电话,
“你好,你认识一个叫栗丽丽的吗?”
阮四月心里一咯噔,
“她,她怎么了?”
当医院说出栗丽丽跳河沟却撞到了河底的石头,人没溺死,倒是撞得锁骨骨折,人也晕厥了过去,
阮四月只觉得胸口难爱得很,这傻丫头,这是被家里生生逼着去死啊!
父母用跳河威胁她,倒是她先跳了!
她来不及想这一段时间栗丽丽带给自己的麻烦,出门打了摩托车就去医院。
平时,有她有时间的话,都是步行加公车上班。
她去医院的时候,栗丽丽人倒是醒了,但是因为骨折,面部神情极端的痛苦,
那个救了她命的小伙子,还没有离开,看到阮四月来,和阮四月交待了情况,阮四月去办住院手续时,小伙子悄然离开。
阮四月在收费窗口交钱时,才发现,自己手里的钱根本不够,想阮青梅之前还问自己钱够不够,于是便打阮青梅电话,
阮青梅根本不接电话。
阮青梅一夜无眠,第二天上午因为心里一堆乱事也睡不着,从午后才开始睡觉,手机也关了静音,完全听不到电话。
阮四月在收费处急得抓狂,只能向雷志勇求助,雷志勇听到阮四月的话,有点抱怨,
“四月,你怎么还在管栗丽丽的事,这个女孩子,给你带来的麻烦还少吗?”
栗丽丽初来大月镇时,雷志勇对她印象还不错,但是后来,栗丽丽和郑向阳一事,给雷志勇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雷哥,你就先帮我借点钱,这,她都这样了,我总不能看着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