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士们都死了......我怎会独活呢?\"
他转身仿佛望到远处的校场,那里新征的士兵正在操练
\"我会让世人知道,大汉重建后的第一任天子......是一个不畏强敌,勇于面对困难的天子!\"
突然,他凑到刘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也一样......如果真到了危急时刻,大汉的气数真的尽了......\"
他的呼吸拂过刘明的耳廓
\"那就退位让贤吧\"
刘睿最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大步走向殿外
他的声音随着晨风飘来
\"记住!
大汉可以亡......而华夏不可亡!\"
朝阳完全升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那染血的冕服在阳光下像一面永不褪色的战旗
刘睿回到寝宫,褪下那身染血的龙袍,换上一袭素色常服
没有繁复的十二章纹,没有沉重的冕冠,此刻的他,仿佛只是一个即将远行的兄长
殿内,檀香袅袅
尚书令苏珩、尚书柳砚清、中书令顾昭仪、尚书仆射李恪,这些大汉真正的肱骨之臣,已静候多时
他们看着天子一身简装而来,心中已然明了
刘睿抬手,亲自为众人斟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玉杯,映着烛火,泛着温润的光
\"诸位......\"
刘睿高抬酒杯,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们都是我大汉的肱骨之臣\"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所以在出行前,想求你们一些事......\"
酒杯微倾,酒香四溢
\"麻烦你们......\"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招呼我这个弟弟,不要让大汉在我们手中亡国\"
刘明坐在下首,闻言立刻起身,举杯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间,辛辣中带着苦涩
\"还望各位老臣多担待本王\"
他放下酒杯,声音诚恳
\"本王在朝廷内资历尚浅,根基不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到时恐怕会有......篡逆之臣\"
苏珩仰头饮尽杯中酒,花白的胡须沾着酒渍,他重重放下酒杯
\"臣定当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服这一身本领!\"
众人一齐举杯,酒液在烛光下泛着金色的涟漪
柳砚清缓缓起身,苍老的手指微微发抖
\"现如今......大汉摇摇欲坠\"
他直视刘明的眼睛
\"摄政王一定要擦亮眼睛\"
殿外,夜风吹动宫灯,投下摇曳的影子
\"重用忠诚之士,唯才是举......\"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一定要让大汉......蒸蒸日上\"
刘明深深点头,他看见烛光映照下,几位老臣眼中闪烁的泪光
刘睿忽然笑了,他举起最后一杯酒,对着窗外的明月
\"这一杯......敬大汉\"
玉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尽,人散
刘睿站在殿门前,望着老臣们离去的背影,轻声对身旁的刘明说
\"你看......这就是我们大汉的脊梁\"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
长安城·寅时三刻
天还未亮,晨雾笼罩着长安城
刘睿站在未央宫前的广场上,晨露打湿了他的战靴
三万精锐已经整装待发,八百异人修士静立如松,他望着东方尚未泛白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太阿剑
\"陛下,该出发了\"亲卫低声提醒
刘睿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寝宫方向
他知道刘明此刻还在熟睡,那个总是贪睡的弟弟,不到辰时绝不会醒来
这样也好,省得看见那小子哭哭啼啼的样子
\"传令下去,行军途中不得鸣金击鼓\"
刘睿翻身上马
\"让那小子多睡会儿\"
辰时初,摄政王府
刘明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什么时辰了?!\"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侍从跪在榻前,额头抵地
\"回大王,刚、刚交辰时......\"
刘明突然僵住,随即暴起
\"备马!立刻备马!\"
他赤着脚冲出寝殿,侍从们手忙脚乱地捧着朝服追赶
辰时二刻,长安城西城门
当刘明赶到城门时,只看到官道上扬起的尘埃,几个早市的小贩正在收拾摊位,见到摄政王驾到,吓得跪伏在地
\"哥哥......\"
刘明跪在尘土中,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他早该想到的,那个总是为他着想的兄长,怎么会允许自己来送行?
身后的御林军统领单膝跪地
\"大王,陛下寅时就出发了,临走前特意交代......\"
\"交代什么?\"刘明猛地抬头
\"说...说让您多睡会儿\"
统领硬着头皮道
\"陛下还说...说摄政王要有摄政王的体面,不必学妇人作态\"
刘明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
这个混蛋哥哥,到最后都要嘴硬
尚书令苏珩匆匆赶来,看到刘明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大王,朝会时辰到了,陛下给您留了样东西\"
刘明接过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虎符和一张字条
「臭小子,朝堂就交给你了,要是敢把朕的江山搞砸了,寡人做鬼都不放过你!」
指尖抚过熟悉的笔迹,刘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晨光中,他的背影突然挺拔如松
\"回宫\"
他转身走向皇城,声音沉稳有力
\"今日起,孤要开始早朝\"
…
鎏金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进,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
刘睿倚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铠甲上那滴泪痕,左侧的大将军王蒙正襟危坐,青铜甲胄在透过纱帘的阳光下泛着幽光
\"陛下…陛下是想念墨前辈了吧…\"
王蒙看着天子泛红的眼眶,欲言又止
刘睿抬手抹了把脸,苦笑道
\"是啊,这大将军的位置,本该是皇叔的,匡扶汉室功劳榜第一非他莫属...是他把朕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背出来的...\"
马车突然碾过一块碎石,案几上的茶盏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在行军图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恰巧覆盖了东北大区的疆域
王蒙轻叹
\"墨前辈若在天有灵...\"
\"若是皇叔还在...\"
刘睿突然攥紧拳头,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叶玄、叶榭、张天师、皇叔四人坐镇时,那些海妖海魔敢上岸吗?\"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叶榭殿主一人就斩杀十三位海妖半圣!现在呢?连个二转剑圣都敢在北地郡兴风作浪!
皇叔…可是皇叔已经不在了\"
马车外忽然传来战马的嘶鸣声,像是呼应着天子的愤怒,刘睿猛地掀开车帘,远处陇西山脉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是朕的错...\"
他颓然靠回软垫
\"当初皇叔说要趁胜东征邪神禅道,朕非要说什么养兵蓄锐...\"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朕害了东北东南的子民...\"
王蒙默默递上绢帕
\"陛下,谁能预知后事?眼下...\"
\"是啊,眼下\"
刘睿展开一幅新的羊皮行军图,指尖沿着墨线勾勒的官道一路向西
\"王蒙,你看\"
刘睿的指甲在图纸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寡人计划从官道走\"
他的指尖突然用力戳在图纸上
\"我们时间不是很急一个区区二转异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王蒙凑近细看,发现天子指尖微微发抖,这不是恐惧,而是压抑的愤怒
\"东北的辽东郡,东南的淮南、丹阳、吴郡...\"刘睿冷笑一声,手指向东划过图纸
\"战事虽急,但距离中原腹地、关中平原和鄂尔多斯高原还远得很\"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案几上的青铜灯盏微微晃动,刘睿顺势将行军图转向王蒙
\"所以寡人决定先向西行\"
他的指尖坚定地沿着路线移动
\"扶风郡、郿县、陈仓,在陈仓这里补充第一批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