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未时一过,谢璟容一脸疲惫地踏入了北城门。
进了城,他直奔皇宫而去。
清心殿上,谢君恒仔细看着二儿子呈上来的折子。
他边看边点头,“不错,做得很好,璟容这一趟没有白走,长进不少。”
“多谢父皇。”
谢君恒把折子放在了龙案上,“一路辛苦,先回府歇歇,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谢璟容心情急迫,他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君恒明白,“明日,裴老将军就回京了,届时你陪着老将军一起去。”
谢璟容只能把急切的心情暂时按下。
谢璟默劝道,“二哥,你瞧瞧自己一脸的疲态,总不能让仇人见到你这副样子吧?到时,他还以为你过得多痛苦呢。”
谢璟容急切的心情平静不少,自己恨了谢璟瑞这么多年,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他对着谢君恒揖了一礼,“儿臣这就回去休息。”
“这就对了。”
离开清心殿前,谢璟容把兵符亲手交给了谢璟默。
这一次,谢璟默没有拒绝,痛快地接了过来。
清心殿上,只剩下了谢君恒父子二人和卫敬贤。
谢君恒问,“璟默,你说明日裴老将军回京,会不会把兵权交上来?”
谢璟默略微一思量,回道,“会……”
“你说朕该不该收?”
“收一半儿,留一半儿。”
“怎么个收一半儿,留一半儿?”
“裴老将军的手中本就有二十万兵马,再加上雍城的降兵,如今裴家手中的兵马已经有四十六万了。”
“接着说。”
“是。”谢璟默琢磨着,“给裴家留二十六万,其余的二十万,父皇可以再封两个将军。”
谢君恒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看谁合适?”
“安少航和雷络。”
“谁为主,谁为副?”
“安少航为主将,雷络为副将。”
没等谢君恒问,谢璟默就把对裴之睿的封赏说了出来。
“裴之睿裴老将军现在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父皇可以给他晋一级,从一品骠骑大将军。”
谢君恒那是相当的满意,“就按你说的做。”
“是。”
大殿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少时,谢君恒瞄了一眼老三,问,“听说妘青宇死了?”
“嗯,就埋在南城门外的那座小院子后面。”
谢璟默抬头看向龙案后的父皇,“父皇这是要反悔,给儿子送两个小妾进府?”
谢君恒急忙否认,“朕金口玉言,岂能出尔反尔?”
谢璟默不明白了,“那父皇问这个做什么?”
“若是妘丫头守满三年孝期,那时你都二十五了,年纪也太大了。”
“父皇的意思是?”
谢君恒干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朕的意思是,反正妘青宇死了也没外人知道,不如就让妘丫头替他守上一年,一年后你们二人大婚?”
谢璟默听了,脸一黑,“父皇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
“朕也知道这不合礼法,可……”
谢璟默出声截住了他后面未出口的话,“父皇,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真要叫人知道了,届时这满朝的文武是参璃儿,还是参父皇?”
谢君恒一噎,“你急什么?算朕没说不就得了。”
谢璟默松了口气,还好妘青宇死的是时候,否则父皇非逼着他和璃儿大婚不可。
璃儿可是说过,十八岁才会考虑大婚的事,万一父皇把人吓跑了,以璃儿的武功,自己可抓不住。
他一拱手,“父皇若是没有别的事,儿臣就告退了。”
谢君恒眉头微皱,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是。”
谢璟默刚走出几步,又回来了,“父皇……”
“你还有什么事?”
“谢璟瑞就要被押走了,父皇还要不要见他最后一面?”
谢君恒一听,气道,“朕闲得不成?要去瞧那个硌眼的东西?”
谢璟默狐疑地瞧着自己的父皇。
他总觉得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瞒着他。
谢君恒见他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心中暗道不好,自己的心思可不能被他瞧出端倪。
他装作不耐烦地瞧了一眼龙案上的折子,而后满眼的烦躁之色,“怎么?想留下来帮朕批折子?”
谢璟默觉得自己想多了,“儿臣告退。”
“嗯……”
见到老三迈出了大殿的门槛,彻底消失在眼前,谢君恒重重地吁了口气,“这小子太精了,差点儿没露馅儿。”
卫敬贤叮嘱道,“皇上,可不能这么着急了,真叫殿下瞧出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是朕心急了,晚走三年总比走不了要好。”
“就是这个意思。”
“那朕就只好晚几年再去游历大夏的好山好水了。”
“奴才给皇上研墨。”
“嗯……”谢君恒认命地翻开了折子。
傍晚,冷宫。
谢璟瑞被关进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季伯远是自己生父这件事,他根本就接受不了。
自己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大皇子,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孽种?
谢璟默也是可恨,竟然把他跟季伯远关在一起。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季伯远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碗饭和一个素菜。
他看着面朝里躺在榻上的儿子,眼中神色是痛苦。
从他被关到这里开始,璟瑞就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知道是自己和曼舒对不起儿子。
他不乞求儿子能原谅他,他只盼着在受刑之前,为儿子多做一些事,哪怕只是端端水,送送饭。
“璟瑞,吃饭了。”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就要出去。
这时,谢璟瑞开口了,“为什么?”
“什么?”季伯远没听清。
可这是儿子第一次与自己说话,他心里有些激动。
腾的一下,谢璟瑞就坐了起来。
他怒视着这个所谓的生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和季曼舒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丑事?你们还要不要脸?”
季伯远的心狠狠一揪。
这是他愿意的吗?
他也是不得已呀!
就在此刻,一道充满戏谑的女子声从门外响起,“哟,父子俩这是吵架了?”
来人正是妘璃,谢璟默就站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