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天愈发的凉了,宋瑜提着早餐到医院明显能感觉到温度降了好几个度。
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她把自己裹的更严实了一点。
手机‘叮——’的一声。
宋瑜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里跳出来的消息,周庭南的短信言简意赅:暂时别上来。
宋瑜一顿,侧目扫过外面的停车场。
不期然看见一台熟悉的车牌号。
那是岑淑芬的车。
宋瑜把从茶楼提着的早餐放在地上,斟酌回复:你一个人可以吗?
那边的场景倒是没有阻拦周庭南回消息:可以。
宋瑜:那我在附近的咖啡厅等你?
周庭南:去吧。
置顶消息显示正在输入当中。
没过几秒,他又说:今天天气冷,别把自己冻着。
下面是一条五位数的转账。
宋瑜的心情有点复杂,但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她抬手点了收款,随即拿着早餐去了附近的咖啡厅,点了一杯牛奶。
她近期失眠严重,喝不了咖啡和浓茶,只能喝一点温和的饮品。
一边喝,她的目光一边看向窗外。
鹅毛大雪从天空降落,比昨天还要旺盛,似乎要将天与地全部掩埋在其中,空气里的温度也降了几度,冰冷的直逼剑拔弩张的氛围。
此刻,病房里气氛比外界还要冰冷。
周父神色紧绷,“公司里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周庭南:“真的。”
“你真的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周氏都交出去了?”周父的声音听着相当咬牙切齿,压抑着怒火。
周庭南沉默几秒,“是。”
周父高高举起手,就要一个巴掌扇过去。
岑淑芬上前想拦,但慢了一步,清脆巴掌印落在周庭南脸颊上,人的脸很快泛起一抹红,因着力道过大,他也跟着偏过脸去。
岑淑芬急得跺脚,“你打儿子干什么,他才刚刚死里逃生!”
周父气得不行,指着岑淑芬道:“就是你这么溺爱你儿子,才会造成如此大祸,他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把周氏几代人的打拼送给了外人,我以后下去哪还有脸见老爷子。”
岑淑芬面色划过一抹难堪,可仍旧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现在把他打死也没用。”
周父目光狠狠剜过一侧的周庭南。
“我原本还想着说,一个女人而已,娶就娶了。”他失望说,“但你现在完全是被人迷了心智,我要是真让你娶了她,整个家里怕是都会鸡飞狗跳。”
周庭南沉默许久,半晌出声:“和她没关系,她对我做的这些不知情。”
岑淑芬也失望的看着周庭南,“你说不知情就是不知情吗?说不定这是她和人的计谋,为的就是骗取我们周家的财产,你现在还不清醒,真要人把你骗得个底朝天才甘心吗?”
周庭南没说话。
周父在房间踱步两圈,手指捏了又捏,最终他扭头看向眼前的周庭南,语调沉沉:“公司你给谁了,有没有办法拿回来,他这样算是敲诈勒索,不作数的。”
岑淑芬眼睛一亮,飞快点头:“是啊庭南,你说——”
周庭南道:“我已经签字了。”
这就意味着一切都生效了,周氏已经易主了。
周父身体猛然晃了晃,脸色涨红,大步走到周庭南面前,眼里是难掩的愤怒在跳动,他指着周庭南说:“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把老子的公司给别人,你疯了!”
说着,他目光左转右转,定格在旁边的椅子上。
岑淑芬哪里看不懂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的意思,快步上前挡在周庭南的面前,神色慌张。
“老周,庭南这孩子大小就乖,可能他还有后手呢。”
周庭南在背后淡淡说:“我没有后手。”
这句话堪称是火上浇油。
周父目眦欲裂,“你听听,你听听你教的好孩子是怎么说的!”
岑淑芬一而再再而三被指着,心里的火气也逐渐上涨,看着周父还不肯罢休的手,她吼道:“当初是你不肯管孩子,现在又来扮演慈父的形象,你不觉得可笑吗!”
周父:“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岑淑芬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常年不着家,到底去哪了,不过是——”
“我去上班了,还能去哪?”周父心虚的拔高音量,打断岑淑芬的话,他伸手攥住岑淑芬的手,声音压低:“你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岑淑芬道:“你刚刚吼我的时候,气势可没有这么足!”
她恨恨道:“我当初差一点流产就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
周父恼羞成怒:“够了,岑淑芬!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儿子的教育问题,你现在又在和我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个人怒目而视,相互仇恨,彼此愤怒。
这就是几十年的恩爱夫妻,说是恩爱,实则貌合神离,冷淡仇视。
周庭南的声音横空出来,打断两人的对话:“你们说够了吗?”
岑淑芬面上一顿,像是才恢复理智,抿了抿唇,回头看向身后的周庭南。
她讪讪开口:“庭南,我……”
周庭南面无表情的说:“公司我已经转让给别人了,这件事没有周旋的余地,也是我心甘情愿。
他抬眼看过周父周母一眼,继续说:“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们家的吃穿用度,其他的一切都不会改变,之后也会继续从我的账上出。”
周父眯起眼睛,隐约察觉到什么。
岑淑芬顿了顿,试探说:“那宋瑜那个姑娘,你是不是就和她分手了?”
她没想那么多。
只觉得周庭南废了这么大的代价,总应该把人看清楚了,他们不是什么良配。
周庭南掠过她一眼,“不能分,等过段时间我会和她去领结婚证。”
这下轮到岑淑芬跳脚了。
“什么,你还要和她领结婚房?!”她不可思议说:“她把我们家害得这么惨,你鬼迷心跳了!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同意。”
周庭南坐在病床上,清冷说:“妈,你应该知道我既然说了出来,就证明这件事我一定要做。”
没有人改变。
岑淑芬双眼猩红,愤恨道:“你敢!你要是真做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