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治安军用十辆卡车做了抵押贷款,今天又迎来一对让人意外的客人。
银行经理韩鹏飞点头哈腰地把石阁勤寿和石川右卫门引进贵宾室,端茶倒水,甚是殷勤:“大佐阁下,你是要存钱?”
“我的,借钱!”石阁勤寿虎着脸回答,这话说出来,有点丢人。
韩鹏飞依旧热情:“请问,你用什么抵押呢?”
石阁勤寿斜眼问他:“我借钱还需要抵押?”
韩鹏飞恭敬地回答:“谁借都一样!”
石阁勤寿恐吓说:“如果我直接抢呢?”
韩鹏飞弓腰指着金库方向说:“你随意!”
石川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石阁勤寿回头怒视:“你觉得我很可笑吗?”
石川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我在笑银行经理很愚蠢,占领区的银行有维护地方经济稳定的作用,是驻屯军的重点保护对象,他竟然会相信你说的玩笑话。”
韩鹏飞马上附和说:“那是那是,是我愚蠢了。请问你们可以拿出什么抵押来?”
又是这个问题,石阁勤寿再次头疼。试探性的问:“驻屯军司令部的面子一点都不值钱吗?”
“值得值得,当然值得,就凭你的面子,绝对能值5千块,中储券!”
石川再次偷笑,5千块可不少了,起码可以买一只羊。
石阁勤寿重申:“我现在需要200两黄金,马上的给我!”
韩鹏飞耐着性子继续问:“请问你可以拿出什么东西抵押?”
石阁勤寿急了:“你说吧,你需要什么抵押?”
韩鹏飞回答得很干脆:“枪支弹药武器装备,只要不是活着喘气的,都可以的!”
石阁勤寿的喉结上下翻滚,似乎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大佐阁下,你放心,东西放在我们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等你们连本加息如期还款的时候,抵押物会原封奉还。”
韩鹏飞奉上一份抵押物价值清单,石阁勤寿看完之后立刻暴跳如雷:“一辆装甲车只能抵押十两金条?五挺92重机枪只能换半根金条?两百支步枪也才能抵押半根?”
韩鹏飞耐心解释:“为了保证银行利益不受损失,这些二手货当然要打折抵押的。这是上头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的!”
石川替自己老师骂出了声:“卑鄙无耻!你们这些银行比我们日本人还不要脸!”
韩鹏飞满脸挂笑,不做任何争执。
石阁勤寿把指挥刀往地板上一磕,咬牙切齿地说:“抵押,抵押!全部的抵押!我现在就要金条!”
韩鹏飞拿出一份合同,认真解释起来:“贷款合同期限只有半年,如果半年内,你们不能够偿还贷款,我们将有权处理这些抵押物。当然了,我们会给友军最优惠的利息政策,月利息只有百分之十,没有意见的话就请签字吧,银行方面会派人前往检查抵押物…”
他的话像钢刀一样不停的刮着石阁勤寿的心脏,尽管心头在滴血,也不得不哆嗦着手把字签了。
现在的情形,跟变卖家产有何差别?
归根结底,造成这事的起因还是夏雨林的叛逃,哦不对,还有宫井和米田共的突然死亡,然后就是谷俊宇带着周又海前去追捕陷入国军包围圈,自己亲自带兵前去救援,结果也身陷重围,刚刚突围又被新四军迎头痛击一顿,一个大队的兵力损失过半,治安军的参谋长被俘虏,谷俊宇税警团损失情况不详,料想也不会小了,最难堪的就是高官之子也成了新四军的俘虏。
这一连串的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
阴谋,绝对有阴谋。
石阁勤寿回头看到石川努力憋笑的样子,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家伙从中捣鬼。
可转念一想,石川有动机,但是没这胆子,最重要的,他是不可能有比自己还深的心机。学生,永远都是学生,怎么会比老师还厉害?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谷俊宇,可这个奸商现在也是受害者,而且很可能是受害最重的那个,他如果想设局,不可能拿出这么高的代价。
现在怀疑谁都没用了,自己手里的底牌已经快被打光了。
宫井大队损失过半,现在所剩不多的装备还要被他拿来抵押贷款,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现在咋过上了这么艰辛的日子?
日本人马上也成了灾民了!
金条如数交给了孟繁彪,后者也没贸然跑去萧县交换人质,直接到了闰花商贸公司,把金条往值班的何晓慧桌子上一扔,丢下一句话:“告诉我那外甥,戏唱得差不多就行了,过犹不及!”
何晓慧还想解释一下,还没开口,就被孟繁彪抬手打断了:“不用多说了,他的这点小手段瞒不住我。回来告诉他,把周公子送回上海,别拿他当挡箭牌了,玩漏了,谁都不好看!”
孟繁彪刚离开,何晓慧就用备用频道给谷俊宇他们发去了电报。
“让兄弟们收拾家伙,回家了!”
谷俊宇刚下完命令,周又海就找过来了:“谷大哥,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
谷俊宇一个劲地摇头:“不行!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你跟我回去,会做更多有用的事,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只怕是会给你父亲制造麻烦的!”
周又海倔强地回答:“我决定了,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我要用自己的行为给他赎罪!如果我回去了,还是要被送去日本的…”
“这是好事啊!”谷俊宇继续劝说起来,“你想啊,你在日本,可以接触到日本政府的很多真实情报,你就等于是插进日本人肚子里的钢刀啊!”
周又海有些犹豫了,谷俊宇继续加码:“我向你保证,等咱们打赢了,我亲自带你去见在山城办事处的周主任,咋样?”
“谷大哥,你连周主任都见过?”周又海眼中尽是小星星,“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真的小看你了!我要向你学习!”
谷俊宇得意了:“想学我,就要在最危险的地方干最刺激的事,这才是真英雄!”
周公子那时候年轻又有激情,被谷俊宇的话给打动了,跟廖大民告别之后,屁颠颠地跟着谷俊宇回了徐州城。
这出戏算是唱完了,下出戏又在等着他们了。早知道谷俊宇如何面对石阁勤寿的怀疑,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