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继续迷惑日本人,税警团全体人员立刻化身演员,一多半人负责“阵亡”,直接放假回家,再等候召唤,一部分人负责“受伤”,裹得像粽子。剩下的,还要把好好的军装在石头上磨得破破烂烂,给人造成非常颓废的感觉。
出门的时候旌旗蔽日,回来的时候干戈寥落。
结拜兄弟石川亲自去城外迎接税警团,顺便看看谷俊宇的笑话。
一见面,谷俊宇就给石川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哟,没跟着我出去,不然,可没人出钱赎你了!”
石川听了这话,甚是得意:“我的,从军多年,自然的明白,冲动的不行,慎重的必须!”
谷俊宇撇撇嘴,问他:“石阁勤寿那边情况咋样?听说,为了营救我们,损失可不小哟!”
石川点点头:“差点丢命,宫井大队的,损失过半,彻底的失去战斗力,石阁的,马上要变成穷光蛋了!”
虽然明明知道怎么回事,谷俊宇还是很关心地问:“快说说,啥情况?”
石川把石阁勤寿的副官被土匪抢了赎金,石阁勤寿抵押武器装备贷款补窟窿的事说了一遍:“我们的军费,拖欠的厉害,石阁勤寿的贷款,注定还不上的!”
谷俊宇显得很是忧伤:“他还真够厚道的,没耍赖皮,还知道贷款补窟窿。”
石川终于抓住一个说老师坏话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他的,非常的虚伪!想扣下周福海救你的赎金,从孟桑手里接了钱,被他那个白痴副官给弄丢了。可笑,可笑!”
谷俊宇也跟着傻乐,回头对周又海说:“你家老头还挺好,还拿钱来赎我,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周又海只撇嘴,不说话。
谷俊宇开始打探消息:“宫井大队完了,还会派别的部队来么?”
石川神秘兮兮地说:“华东驻屯军从苏南调又来了一个联队来加强徐州的防务,很快就会到了。”
“乖乖,一个联队?”谷俊宇忍不住感慨起来,“至于么?这里驻军多了,以后拿啥喂饱这么多嘴?”
石川一笑,调侃道:“你可以收更复多的税了!”
“收了税,也不是我的!”谷俊宇叹了口气,“怎么才能从这么多日本兵身上抽出油水呢?”
石川使劲干咳,谷俊宇马上明白过来:“哎哟,对不住,忘了你也是日本人了!要不,你帮帮忙,税务署给你回扣一个点?”
石川面露难色:“我的,已经得罪了石阁勤寿,彻底的。他的,很恼火!事情的,不好办!”
谷俊宇一咬牙:“三个点,我的辛苦费也都给你了!”
“哟西!”石川马上变得豪爽起来,“你我的,拜把子,我的,一定会帮你的!”
当天晚上,治安军陈昌森司令主持搞了的压惊宴,邀请了中日双方这几个主要的头头脑脑,石阁勤寿自然在列,还有那个弄丢了金条的山下长川,以及刚被提升上来当了临时大队长的玄田牛一。
孟繁彪的任务是带走周又海,他拒绝参加。
花园饭店被包了下来,现场气氛很是压抑,没几个有好脸色的,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也太离谱了。
陈昌森端起酒杯,干咳一声:“那个,我说,这次大家在萧县弄得毛吊包,不过呢,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家不必为了一时的失利就垂头丧气……”
石阁勤寿猛地一拍桌子,把陈昌森吓了一跳,皱眉说:“石阁大佐,不要扫兴嘛,士气很重要,你脑袋齉得跟蛋皮一样,有啥用?”
在场的中国人知道这不是啥好话,都在偷偷憋笑。
“我的,很想知道税警团和治安军的具体损失,在场的各位也必须要知道,谷司令,你先汇报一下吧!”石阁勤寿首先把白眼投给了同桌的谷俊宇。
谷俊宇也没发怵,起身扫视全场,锤了一下胸口:“我有罪,死罪!这次,是我太冲动了,着急给我的日本把兄弟宫井迷兰报仇,这才陷入了国军的包围圈,突围之后,又被新四军重兵包围,经过一天多的激战,站着回来的不到七百人,重武器全部丢失……这次,我首先要感谢石阁勤寿大佐,如果没有他的奋力解救,今天我就没机会站在这里了,这杯酒,我干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倒扣着酒杯向众人展示没有一滴流出来。
石阁勤寿冷哼一声:“你应该有我们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绝对不能当俘虏,这是耻辱!”
谷俊宇再次叹气:“我不是没想过自杀,我也不想受辱,但是,我的一个日本朋友,叫小野冢本,他跟我说过,中国有句古话,留作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我比他强一点,他直接投了新四军,而我,誓死不从,今天这才有机会能站在这里。”
一提到小野冢本,石阁勤寿的脸就一阵红一阵白,小野冢本这个私生子都投了新四军,这个当爹的哪里还有脸?
谷俊宇看他脸色不好,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再次说道:“这次,石阁大佐不仅亲率大军解救我们,还四处筹款解救我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就再喝一个吧!”
“拍马屁的不要!”石阁勤寿再次拍了桌子,“宫井大队损失大半,已经失去战斗力,这个责任,你应该负责!”
谷俊宇愣了一下,瞪着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让我负责?你啥意思?难道宫井大队是我指挥的?”
石阁勤寿“据理力争”:“你也说了,是你的冲动行为导致了这次失败,所以,你该负责!”
谷俊宇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扔,酒杯马上在桌子上转起了圈:“行,你说啥都是理,说吧,赔多少钱?”
石阁勤寿站起来,拿出银行贷款合同拍在他面前:“这次为了救你们,我们借了两百两黄金,而且是从你入股的银行里借来的,这个账应该算你头上!”
谷俊宇急了:“真会睁着眼说瞎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营救周公子的金条是我舅从上海带来的,周老倾家荡产凑出来的,还给我赞助了一百两。怎么叫你出的钱?你都五十的人了,咋说话办事还跟哪吒一样呢?”
石阁勤寿瞪眼说:“你是说我太幼稚?”
谷俊宇反问:“你自己没感觉到么?”
石阁勤寿环视四周,两个桌子的人都直直的看着他,看傻子一样。
不过谷俊宇还是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咱们的大佐阁下这次亲自出征,脑袋被炮给轰了,有点迷糊了,说了点胡话,大家都别当回事哈!”
石阁勤寿依旧不服,又看向一直偷偷吃东西的杨运通,指责到:“杨桑,你的,应该负责吧?你的队伍,一瞬间崩溃,全部的逃跑了,我们的,才会被中国军队给包围,你要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
杨运通扔下筷子,瞪着眼说:“不跑,等着送死吗?城防部队都是新兵,根本没打过仗,你也看到了,国军三面合围,连我都害怕,别说那些新兵蛋子了。还有要不是我们给你们冲出来一个口子,宫井大队也根本就没有机会冲出包围圈,还有,我们虽然跑了,但是,也跟前来参战的新四军发生了激战,这才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让你们那边的压力小了不少,我们可是全军覆没,我说啥了么?”
杨胖子在人前一直都像是笑呵呵的弥勒佛,很少发脾气,这次很反常,一点面子都没给石阁勤寿留下。
石阁勤寿很快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的权威不断遭受挑战,很显然,他的话已经不能服众了,已经没人愿意给他留面子了。
话语权永远都是由实力决定的,他所仰仗的宫井大队已经不值一提,现在石川也跟他彻底分道扬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