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阳拎着两袋东西进来前,从门上的透明玻璃上看到暴雪在哭,她等了一会,直到里面的声音变小他才敲门。
暴雪哭够了,哭饿了,嚣张的跟莎莎说要拿着她的红包吃大餐。
挂了电话要点外卖,才发现除夕夜根本没人营业,而医院的餐车她早错过了。如今病房里最不缺的,只有苹果。
她下床拿苹果,正好和进来的姜阳四目相对。他去而复返,暴雪不解。
紧接着他身后走出一个女人,姜阳和她长的有七分相似,穿着素雅。
她看着床上的暴雪笑眯眯道:“姜阳说你一个人过年,我自作主张做了点饭菜过来,有你爱吃的排骨,咱们一起简单吃点。”
一直到姜妈妈出去借餐桌,暴雪都是懵的。
姜阳说:“没事先跟你说是我的不对。”
暴雪不尴尬是假的,但是他也是及时雨,如果他不来,今晚只有啃苹果了。
——
大年初四,暴雪出院了,她出的悄无声息,不想再麻烦姜阳,到队里后才给他发了信息。
安顿好没多久,准备出去吃饭,莎莎的电话就来了,那边听起来人很多。
“你家亲戚这么多啊,好吵。”
“我是大迪,不是莎莎亲戚!”
暴雪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手机,确定是莎莎的来电。
“你们,你们……”
莎莎接过话头:“鳗鱼想早点训练,大迪说家里亲戚少,梦姐在你住院一直没时间去看你,我们一商量,都提前一天回来看你,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护士说你早上就出院了。”
暴雪是够惊喜的,这会手足无措,平复了下心情,对着电话那头道:“我们去吃海里捞,当自助餐吃,我请客!”
那头发出类人猿的吼叫。
饭吃到一半,小胖背着背包出现,坐在大胖身边就吃。
暴雪凑近莎莎说:“大胖+小胖等于什什么?打一地名。”
“不知道。”
“合肥。那大胖+小胖+小小胖呢?”
莎莎摇头。
“复合肥哈哈哈哈哈。”
她笑的正开心,大头咔哧咔哧拉着两个箱子进来。
从在机场大头偶遇小胖,他就说饿的受不了,行李耽误他吃饭的速度,
到了商场他直接把行李丢给他,说行李箱底下有轮子,拜托他帮忙拉一下,他先吃一步。
在外头穿的多,商场又热,他坐下来就擦汗。
暴雪把牛肉粒给了他一碟:“吃点牛肉补补。”
大头静默了一瞬:“你好歹给我点一盘啊,这牛肉粒还是小料台的。”
莎莎笑了,忙安抚道:“点了点了,给你点了两盘,都是你的,还有蛋炒饭,孩子够不够。”
暴雪接话:“不够我躺里头。”
长时间的吊水让她手脚浮肿,现在的她论斤卖绝对值。
吃了饭回家,晚上暴雪早早洗漱好,等着莎莎跟她分享回家的各种趣事,说到两点两个人毫无睡意。
第二天莎莎后悔了。
暴雪作为病号,可以八点到,她六点半就要起,看着被子里的暴雪,流下两行清泪。
当暴雪重新站在训练场上热身,教练就把她叫到办公室。
关于那件事,她一直都有心理准备,可真当听到要她禁赛三个月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公平。
刘果凉说:“虽然你打她们前脱掉了队服,但不可能不知道你是谁。这件事对不知情的群众来说,就是恶性事件,只能先给你禁赛。我知道你不服气,但公布真相,和服从决定,你选一个。”
暴雪没得选。
整整一天她都有点有气无力,直到晚饭时分,姜阳给她带来好消息。
“你和那个女生的伤情鉴定出来了,都是轻微伤。”
暴雪稍稍松一口气,还好当时虽然愤怒,但不会往头部或者牙齿攻击,表皮顶多是个软组织挫伤。
“现在对方很不服气,你竟然也是轻微伤,要单独起诉你故意伤害。不过你不用担心,所里已经……”
接下来的话暴雪还没听完,莎莎戳了戳她的胳膊看前面。
邱诗月背着一个包从外头进来去打饭,就坐在她不远处。察觉到暴雪看过去,她抬起头和她对视,嘴角满是志在必得。
暴雪想了想,在莎莎耳边说了什么。
晚上莎莎回来的晚,暴雪在宿舍和姜阳发信息。
姜阳的律所已经安排人和其他三人接洽,她们家庭简单,没有请律师,毕竟她们没有真的把sys怎么样,还能讹暴雪一笔。
律所的人抓住这一点和她们私下联系,表面是想私了,实则掌握她们预谋的证据。
这么些天,旧手机的传输速度还是很慢,甚至有时候会关机,所以快一个星期了旧手机还没下岗,暴雪盯着缓慢的进度条头脑风暴。
直到莎莎回来。
两人一对视,就知道已经办妥了。
莎莎举起手里的谅解书,上面有两个指印,暴雪兴奋了。
“她这么轻易就按手印了?”
莎莎坐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原来我还想着,我主动找她写谅解书要想什么理由,结果我一去,她就开始威胁我了。
“说她现在今非昔比,不是以前的她,如果我不给她写谅解书,以后的比赛一场都没得打,她有这个实力。
“我就坡下驴,写下谅解书。我特意按照你说的写的,以邱诗月的口吻,写下整件事的起源,是她主动联系了四人,并给了她们通行证。
这几句话她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后面写她提前知道四人要干什么的话,她让删掉重新写了。”
“没事,后面那句主要就是让她不在意前面那几句故意的。有了这个,就可以证明这件事与她有关,想赖也赖不掉。”
莎莎掏出手机,“不过她现在特别警觉,手机都让我放在桌子上避免我录音。”
她淡定的从袖子里取出一支录音笔。“她威胁我的话,全录下来了。”
暴雪嘿嘿一笑,“姜阳的律所,最不缺录音笔。”
暴雪保留证据,把一式两份的谅解书藏好,莎莎语气低迷,“我知道了,你被禁赛了。”
“没事,这段时间,我正好搜集证据,争取我重新上场的时候,邱诗月已经不在了,以后我们安安心心打球。”
莎莎说好,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掌大的带水塑料袋,,系着口,袋里拥挤的放着四尾小鱼。
“邱诗月赔的。”
那一刻,如果不是考虑到这是四条生命,暴雪一定会踹开她的门,把东西砸她脸上。
她轻声道:“她真够不要脸的。”
暴雪接过小鱼,放进空荡荡的鱼缸,把珍珠和猪没吃完的高级鱼食倒了进去。
躺下很久,莎莎睡着了,她看着鱼缸里重新荡起的波纹迟迟没有困意。
一直等到开大门,穿上棉衣捧起鱼缸,朝外走去。
附近一家酒店门前有恒温鱼池,里头游着一群红色小金鱼。
她脚步靠近,鱼群飞似的远离。
暴雪把鱼倒进去,鱼缸放在鱼池旁的台子上,喂了最后一把高级鱼食,看了最后一眼,裹紧棉衣离开。
在体总,她不要再有除莎莎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