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神色焦急,无奈道,“这世上哪有啥说法就是一定的,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法,那些也不过是大家你传我我传你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根本就没啥依据。”
刘采儿点点头,人都快吓傻了,她看妹妹躺在床上疼得接连叫出声来,很是心疼妹妹。
她恳求稳婆道,“婶子,你给那么多妇人接生,接生过几百个孩子,最是有经验,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妹妹,她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好了,可千万不能有啥事。
两个孩子还小,肚子里这个好不容易足月了,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求你一定帮她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
稳婆心焦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连连叹息道,“害,谁不想让她们娘儿俩顺顺利利的呢,别说我只是个稳婆,我比你们都盼着他们好,可这胎位不正,我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祈求他们运气好,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
林小棠向来不信这些,她道,“婆婆,你摸一摸我娘的肚子,感受一下肚子里现在的胎位是咋样的,看看头在哪里,能不能顺着肚子把胎扭转一下摆正了。”
稳婆听完不由一愣,胎位不正还能这样?
她扭头看向小棠,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说话是像个小大人不假,可到底也是个孩子,她说的这些咋可能做到?
于是,她不耐道,“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别乱插嘴,你们在这屋子里也帮不上忙,屋子小转不开,一会儿你们的娘生的时候血腥的很,吓到你们就不好了,都快出去等着。”
小玉看娘疼成那般模样,早就已经吓傻了,她咋可能会出去等。
林小棠又不是真小孩,娘肚子里胎位不正,正有生命危险,她就更不可能出去等了。
她看稳婆不相信她,立刻板着脸提高了气势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别的你无需担心。”
稳婆咋可能不担心呢,她都有了几十年的接生经验了,遇见这种难产的,还是手足无措心慌的不行,让她听一个毫无经验的黄毛丫头的话,她可还没到老糊涂的份儿上。
“哎呀,你娘都这样了,你就别添乱的。”
“啊……”
刘氏疼得哀嚎一声,羊水破了,下边露出一只小孩儿的脚儿。
产婆被吓得大惊失色,她震惊得无以复加,忍不住结巴道,“脚脚脚……脚先出来了,这可咋办?”
刘采儿也被吓得六神无主,她趴在妹妹的床榻边哭了起来。
“凤儿,这可如何是好呀,呜呜呜……”
一定是他们这么久以来只顾着做买卖开店,没有去寺庙里烧香拜佛,所以神佛才没保佑到妹妹。
辛辛苦苦挣那么多钱有啥用?
到头来生孩子难产,要是大人小孩有个好歹,让小棠和小玉可咋办?
刘采儿哭得伤心难过。
疼得直嗷嗷的刘氏隐约听见稳婆和大家的对话,也明白自己这胎难产了。
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都是拿命在赌,她也早就听说过,要是生产的女人胎儿胎位不正,十有八九是要没命的,幸运的能把孩子救下来,不幸的是要一尸两命的。
反正她已经难产了,不管咋样她都活不了了,与其一尸两命,还不如把孩子救下来,也不枉费他投胎到她这个当娘的肚子里。
于是,她抽着凉气语气艰难道,“稳婆,请你一定……一定帮我把孩子生下来,啊……我是活不成了,不能让孩子也跟着……跟着我去,求你一定要保下他。”
说罢,她看向两个女儿,视线最终落在大女儿身上。
“棠儿,你……你向来聪明能干,能带着一大家子赚钱过好日子,娘把玉儿和你爹交给你,你帮娘好好看着他们,若是……若是有朝一日你爹遇见别的女人,你记得一定不能让继娘欺负了你们去,你继奶欺负爹娘多年,那种日子不是人过的,娘希望你……”
林小棠立刻打断娘的话,她红着眼眶,眼神却异常坚定道,“娘,你会没事的,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也会没事的,有我在,你放心。”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人,她咋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娘难产,面临保大保小的问题?
她忽地沉下脸,狠狠瞪着稳婆道,“我们请你来,是让你给我娘接生的,是想让你保大人小孩都平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难产,你就啥也不会做了,你做不了按照我说的做也行,你非要固执己见耽误时间,若是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啥闪失,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稳婆听完瞬间变了脸色,她深呼一口气道,“这世上难产的女人多了,这是人没法控制的事情,从来没听说过出了事情让稳婆承担的,你这丫头可真会胡搅蛮缠。”
刘采儿擦掉眼泪站起来,她语气强硬道,“听小棠的,她想出的法子从来就没错过,她说行就一定行!”
稳婆一脸狐疑,她不可思议道,“你是不是疯了,咱们生养过的女人遇见这种事情都还想不出法子,听她一个小丫头的,你们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咋就不能信了?
小棠小小年纪没做过的事情多了,老沈家以前也没有做过啥买卖,不过是妹夫挑着担子给酒楼送点豆腐和鸡蛋,可小棠还不是凭借着聪明的脑瓜子把买卖做起来了?
没生过孩子就不能出主意了?
她气道,“她的法子不可用,那你可想出好法子了?”
稳婆被刘采儿的话噎住,无言以对。
香芹婶子心一横道,“现在大家都想不出法子,咱们就听小棠的,或许还真能成。”
刘氏哭嚎两声,流着泪道,“你们别争了,听我的,让稳婆动手吧,孩子在肚子里时间久了不安全。”
林小棠站在床榻边,握着娘的手道,“娘,爹不在家,你若是不努力把孩子生下来,有个啥闪失,爹回来见到你,肯定要怪我没守好你们,你忍心让爹怪罪我吗?你忍心让爹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吗?”
刘氏忍不住哭起来,时不时的痛叫出声。
院子里,沈千川急得直踱步,不停的走来走去,大哥没回来,他又帮不上啥忙,可急死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