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3
水面冰冰凉凉,顾星阑试探着,把脚轻轻陷进去,发现下面的温度还行。
周围的冷空气比这池水的温度还低。
“元、元叔!不可以啊!”
通道里面快速飞赶过来的人,见顾星阑已经伸出一只脚,脸都震颤起来,直接跳到黎元脚下,把黎元的小腿狠狠抱住。
这动静把顾星阑吓得不轻,连忙收回脚。
他就试试温度,先不说救人这件事的对错,他看这大爷有种冥冥之中的驱赶,就好像断定了他不会下水,然后收拾行李卷铺盖走人的意味。
“三爷身边好不容易多了个顺眼的佣人,你这不是存心让三爷不开心吗……”
黎壮两眼泪汪汪,抱着黎元的腿,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是三爷叫你过来的吧。”
一语道破,黎壮的泪卡在眼眶不上不下,表情抖了一瞬,讪讪地笑道:“怎么、怎么可能,我就是看三爷太伤心了。”
“你去三房还不到一天,瞎说什么谎话,再瞎说连你一起罚。”
说到罚,黎壮就不敢再吭声了,只能挤眉弄眼地看着顾星阑。
仿佛在说,“看看你,让你进三爷的房不进,现在好了,真给找上门算账”尔尔的话。
顾星阑扑通一声,在寒水池里畅游起来。
刚刚用脚试探,是他的脚原本就被冷地板冰的,所以觉得水的温度还行,但上半身的心脏处却是热烘烘。
现在凉意突如其来,他咬紧了牙,带着笑看向岸上的人。
“老人家,你看我知错能改,岂不善莫大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救了人,看是他命硬,还是这水硬。
原本黎元想到那病殃殃的黎坚白,确实犹豫了。
怎么说警局的事情已经发生,既然黎坚白开心,那他顺水推舟,象征性地吓唬两下得了,还能让三房的人承着他的情。
只是没想到,这娃娃这么不识好歹。
看着水下的人还能笑得出来,黎元冷哼了一声。
“成,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外面什么时候打钟,你就什么时候起来。”说完就走了。
小腿拽着的黎壮一个不慎就被踹在冰冷的墙上,冷得他一哆嗦。
等黎元彻底离开。
“哎哟,你想干什么呀!”
黎壮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两只眼睛晲了水里的人好几眼。
顾星阑先是游到水下,再游上来,笑道:“你也出去吧。”
这里确实冷,但适应过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黎壮原地跺了好几下脚,对着水里的人说了好几声不知好歹。
“你就是个犟驴!犟!犟到最后,卸磨杀驴!”
他啥也没干,怎么就卸磨杀驴了。
“壮哥,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好好好,我走了,你自己玩去吧。”黎壮见水里的人还有功夫管他说没说错,气笑了,直接转身离开。
这下水房只有他一个人。
顾星阑微微抬头,看着上面的两只石眼睛。
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石龟。
龟身遍满苔迹,看不出是血迹还是青苔,颜色黑蒙蒙,泛着冷气,纹理沟壑,头微微探出,张开的嘴巴尖而大,仿佛要一口吞了池里面的人。
那些锁链从龟壳垂下来,看得顾星阑有些怔愣。
这个水房,恐怕有些年头了。
黎家的家族不知道有多少历史,但总归不是从石头突然蹦出来的东西。
他从岸边拿起手机,往上面拍照,刚刚好,屏幕弹出一则消息。
乖乖,这黎家2g网速到了这水房居然快得不行。
他点进去看消息,一点也不卡。
是黎坚白,说要派人过来放出他。
顾星阑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
那边尤其慢,直到接通,画面还是一卡一卡的,里面的人都快被卡出界面。
直到顾星阑笑了两声,里面顿时就恢复正常。
黎坚白似乎不擅长打视频,镜头还专门对着自己的下巴。
下巴太细了,不像是男人,但微微鼓起的颧骨和眉骨,还有如刀削的鼻梁,无不在显示着这是个男人。
“快上来吧,里面冷,我已经派人过去。”
从手机里传出的语气带着焦急,不像假的,顾星阑思来想去,他和黎坚白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没事,你看,这水里还有小鱼呢。”
顾星阑笑着单手一捧,鱼溜了,他高高举着右手的手机,整个人浸在水里,再从水面上露出上半身,把左手轻轻捏住的小鱼给视频里的人看。
“好看吧,小锦鲤崽。”
这寒水池应该通往外界,温度并没有岸上冷,岸上有专门的冷气输送,这水可比上面暖和。
如果说有什么威慑性的,应该是这里暗沉沉的环境,还有天花板上的龟映着细碎的水光,乍一看,就好像这龟是真的要吃了他。
环境比这里的水,给人的压力更大。
他现在跟黎坚白打视频,那些若有若无的诡异感就消失了。
百米之隔的黎坚白,坐在沙发上。
纤弱的双腿暴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孱弱。
和视频里的人在水里挥舞的双腿,有天壤之别。
黎坚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慢慢地收紧了手机。
到最后,才缓慢道:“你再游进去些。”
“对,按着这个方向,一直游。”
视频里的环境越来越暗,直到晃动的画面停住,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从里面传出来。
[是这里吗?]
“对,你把开关摁了。”
黎坚白频繁几次想咳嗽,但又能诡异地压下来,他不停地喝着水,眼睛直直地看着手机屏幕。
里面传来“啪”的一声,空间亮堂起来,黄光柔和地照在池水表面。
[哇,这里居然这么漂亮!]
手机里连连响起惊喜的吸气声。
黎坚白眼波流转,他知道自己是羡慕了,眼波几经转折,最终黯淡下去,哑着声道:“你还能控制温度,只不过那里肯定上了锁。”
[这是什么时候建的?居然还有古文。]
“上个世纪,军队要打过来,几个和尚搬着这只石龟,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到山顶,把石龟埋在地里面。”黎坚白缓缓说出来,声音轻飘飘的,“后面被人挖出来,在这里建了庙。”
[那庙呢?]
“庙没有人祭拜过,成了荒庙,后面这块地被人买下来,本来要拆了,不过改成了现在的水房,用来给后辈反思反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