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4
顾星阑在寒水池后面,把龟屁股看得清清楚楚。
耳边是黎坚白断断续续的话,可他的视线就只能放在龟屁股上。
乖乖,这难道是块玉原石?
还以为是他看走眼,顾星阑眨了两下眼皮,仔仔细细地把龟屁股看清。
那里确实泛着绿色的光,熠熠光彩,没看错。
看了许久,他才道:“黎坚白,这龟里面是玉?”
后知后觉,手机那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看来是睡觉了。
这么大的石龟,里面的玉要是也这么大,价值连城啊!
顾星阑还想细看,后退了几步,背已经靠到墙壁,恍惚间,看到龟尾上面藏着的洞。
“黎坚白?”
他往手机叫了几声。
黎坚白讲故事,他没觉得困,反倒是说故事的黎坚白先困了。
无奈,他只能挂电话,拿着手机的手电筒往上面一照。
这上面还有像梯子的扶手。
顾星阑愣半秒……他好像能爬得上去。
上面没什么特别的。
一张长石床,石桌石椅,温度非常低,周围垂下来的藤蔓已经有薄薄的霜。
好像有人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石桌上还放着牛皮相册。
里面的照片全没了,还有股尘封已久的烧焦味,顾星阑硬是从里面抽出焦黄的半张相片。
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和穿着旗袍的女人。
女人他见过,就在昌谷别墅的机关房里,那幅大大的人像画,当时黎泰贺还掐着他的脖子问女人像不像的问题。
这是黎泰贺的母亲。
那旁边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黎泰贺的父亲。
只是太模糊了,看不出具体的模样。
墙壁慢悠悠地响着清脆的嘀咚声,回响在耳边,就像某种未知的倒计时,还有如芒在背的偷窥感。
从上来到现在,总感觉有两只眼睛在盯着他的后背。
顾星阑收起相册,似有所察地转过头。
墙壁上有很多小孔隙。
他刚想趴在孔隙往里面看,结果身后的水声不断传出来。
靠?
水位居然上升了?
顾星阑走在刚刚上来的洞口,肉眼可见,下面的水在滚涌上升。
“黎坚白!”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对面的人没接。
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眼看水飞快地灌到洞口,他连忙用手指抠着墙上的孔隙往上爬。
这些孔隙好像就是给他准备的,顾星阑顺着洞爬,不断爬到上面。
这上面有块板,板的边缘不断透着风进来,还有块生锈的锁。
“……”
好在,这些孔隙刚接触到水,突然就像海绵,不断吸着水。
水淹不上来。
那一天,他是在石床上凑合着睡。
顾星阑拢紧了衣服,瑟瑟发抖。
外面。
黎坚白在水房外面摇摇欲坠。
风吹过来,掀起了大片的蒲公英,好像要把人连着一并吹走。
“三、三爷,这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下面突然就被水淹了……”
抽水机不断抽水,已经快排满了池子,可还是见不到里面的水抽尽。
已经有人穿着潜水服。
“肯定是跟洞外的水通了。”
这山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下暴雨排不出去,久而久之就侵蚀成储水洞,要是混着泥,看不出是水,说不定像沼泽一样能溺死人。
黎元站在旁边,脸已经黑成锅底,目光又有些畏惧。
“果然,这是报应,报应果然来了,几十年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状况,现在却这样赤裸裸地发生了。”黎元有些恍惚。
“那孩子……估计活不下来了。”
无论是谁,到了黎家都会变成被诅咒的对象,一旦被诅咒,会连带着身边的人也被祸害。
他想赶这些外人走,何尝不是为他们好?
“三爷,那是活生生的人,你没有查过他的八字,怎么能擅自跟他走得这么近。”
无论是内院还是外院,佣人都是经过八字的挑选,是最合适留在黎家的人,可就这样,还是接二连三,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可以说,是黎坚白害死了那个孩子。
黎元拧着眉,面目又苍老了几分。
“元叔!”
去下面水房潜水回来的人,一把把头套拉开,有些犹豫又有些惊喜。
见状,黎元连忙走过去,“你看到下面有尸体吗?”
“没、没有。”
这番话一出,绷紧的空气顿时松懈下来。
“那人呢?”黎元拧着的眉却皱得更紧。
“也、也没有……”
被黎元脸色吓到的佣人,不禁抓紧了自己身上的潜水服。
鬼知道下面都是黑乎乎的,灯光照了个遍都没发现一张人脸,石龟倒是有一只,看着可瘆人了,他摸了两圈,不敢多待,只想赶紧从水里爬上来。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难道是被里面的石龟吃了吗!”黎元气道。
纷乱的人群里。
黎坚白穿着厚厚的衣服,厚衣服把身型压低了几分,他咳了两下。
美好的东西,大概是都是昙花一现。
他已经习惯了。
“走吧,大家也累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黎坚白捂着嘴咳完,嘴角提着轻微的弧度,面向众人。
所有人不敢对上那只眼。
除了黎元。
黎元年纪大,背上又佝偻了几分,不停呢喃道:“怎么会不见呢……”
好好的人怎么连人影都不见了,这几十年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吞了。
“说不定,顾先生从水房先逃出去,不一定还留在里面。”黎壮犹豫道。
他是最后一个出的,那时还看到水里面游来游去的顾星阑。
出来他也没把水房的门上锁。
只是没想到就几个小时的时间,这地下的水突然冒出来,他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那水是活的,还以为是佣人倒进去的池水……
一天的时间,那水位慢慢降下去,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次的事情已经惊动了黎老爷。
“那个死了的,是黎和泰带过来的佣人吧,怎么不见黎和泰。”
黎盛瓦趾高气昂,下巴仰着。
少年的话得到了身边狗腿子的附和,“那就不是个人,不是人怎么会有七情六欲。”
“就是就是。”
“昨天把好几个都打了,鞭子挥下去,这黎和泰连叫都不会叫。”
“这是半个哑巴吧。”大家哄堂大笑。
其中一个小孩顿时被重重地敲了两下头。
“元叔好!”小孩马上立正。
“你们都在这里站着干什么?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快回去午休!”
黎元一边说一边走,脚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直走到水房。
那里站了几十个黎家的管家,连专门负责黎老爷的管家也在那里。
阵仗非常大,黎元看清了那排站着的人,冷汗已经从额头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