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里装着大量的纱布,还有各种膏药和消炎止痛药。
放完药,顾星阑才开始细细打量。
目光所到之处,这里有各种脏乱,杂物堆在角落密密麻麻。
看样子是杂物间改造而来。
半夜他不好发出大动静。
又悄悄溜了出去。
黑暗中,一双幽暗的眼睛慢慢睁开。
第二天大早,日出雾露余,顾星阑又偷偷摸摸爬到里面来。
黎和泰去家塾了。
他带来的药有被用过的痕迹。
顾星阑看着床上折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昨天晚上看到黎和泰缩在床里面瑟瑟发抖,想是要换季,这里还没有合适的衣服。
他在外院,能拜托之前一起干活的人去镇上采购。
现在他带来的不仅有换季衣服,还有一床被子。
被子是他自己的。
加上黎和泰的被子,保管黎和泰盖得暖和。
整理好一切后,顾星阑刚探出头,恍过的视线刚好看到大波人正在向他靠近。
顾星阑缩了缩脖子。
老天,他还特地挑的偏僻小路过来。
外面的人气冲冲地赶到院子门口。
“黎和泰,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偷走舒芸的传家项链。”
“就是他偷走的!”黎盛瓦气道。
他妹妹昨天参加比赛还戴得好好的。
“哥,别乱说。”女孩抹了抹眼。
“元叔,我相信那小孩也不是故意的,但毕竟是舒芸她奶奶传下来的宝贝,虽然不值钱,但意义重大啊。”女妇人勉强地对着黎元笑道,手里还揽着黎舒芸。
而黎元,身侧站着的就是黎和泰。
“和泰,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拿走舒芸的项链?”
黎和泰垂着眼,眼神冰冷。
见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黎盛瓦的脸都气红了。
“你昨晚打了舒芸一拳,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说不说?!你个死哑巴!”
昨天晚上他本来想去顾星阑的院子找顾星阑。
结果里面没人,他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回去,就得知黎和泰打他妹的事。
“哥,黎和泰他不是故意的,是我在烦他,他才、他才……”说到动情处,黎舒芸已经忍不住哭出来,两行泪直流。
“黎叔,和泰他毕竟不懂黎家的规矩,那条项链,舒芸戴这么多年,黎和泰一过来便丢了,这无怪我们多想,舒芸她奶奶好歹也和您是故交……”
女妇人也流着细细的泪。
黎盛瓦见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哭了,牙都快咬碎,直接愤起身,握着拳头冲向黎和泰的面门。
结果打出去的拳头被黎和泰直接消力往旁边带过,给黎盛瓦摔了个狗吃屎,牙都差点磕掉一颗。
女妇人见状,哭的神情僵成石头。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儿子。
“简直没规没矩!”黎娅脸色极其难看,哪里还哭得出来,高高扬起手,直接往黎和泰脸扇过去。
掌风带到黎和泰的脸上。
黎和泰向后退了两步。
结果踩着高跟鞋的人被地上的黎盛瓦绊了个狗吃屎。
黎舒芸看见母亲和哥哥全摔倒,冷冷地扫过黎和泰,开始原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把附近的人全惹到这边。
细细望过去,竟没有一个是主系的人。
黎元面无表情,摸了摸胡子。
“大家散了吧,和泰是大房的孩子,每天忙于学习,有目共睹的事情,怎么会去偷拿项链。”
“元叔,我们知道你偏袒主系,可舒芸不比大房的儿子差,这个人能做的,舒芸也做得了,今天您要是偏袒大房,要让我们作何想法?”
有声音混在人群中传出来。
“对,既然到了这附近,好歹也要搜一圈,那是舒芸奶奶给她的遗物,这大房的孩子优秀,不代表人品也过得去。”
“就是,见了长辈也不知道问好。”
“有才又如何,没教养的东西!”
黎元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元叔,你年纪大了,能护得了他们一时还能护得了他们一世吗?要不是我们这些旁系,他们主系早该死绝了!”
旁系有壮汉冲进来,凶神恶煞。
黎盛瓦三人全倒在地上,反倒是黎和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我今天就替你父亲教训你!”
说话的一巴掌扇过来,黎和泰绷紧脸,袖口隐隐可见的武器,竖了起来。
闻声过来的黎长清,皱着眉“啧”了声,飞快赶过去。
那可是个小祖宗。
“你给老子住手!!”
顾星阑实在躲不下去,脸都气得通红。
所有人被院子里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虎躯一震。
低着头的黎和泰,被顾星阑横打横抱起来。
好重。
抱不起来。
顾星阑瞬间转换位置,那重重的巴掌扇过来时,掌风传到他的后脖子处,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到来。
黎长清飞奔过来,手牢牢抓着那只手,低喝道:“够了。”
顾星阑闭紧眼,把某人护在怀里,心脏都紧张起来,听到黎长清的声音,绷着的弦顿时松下来。
这群人居然污蔑黎和泰偷东西,这简直荒唐!
“咳,人群先散了。”
黎元放出话。
那群人还迟迟围着,直到其他管家走过来,那群人才互相打着眼色离开。
“你们,跟我过来。”
无关人一走,黎元的才冷冷地扫过场上的几个人。
顾星阑往后面看过去。
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而那个女妇人,他初到旁系院子时见过。
至于黎盛瓦。
黎盛瓦懵懵地看着顾星阑,两只眼瞪得极大,嘴巴微张,似是不可置信,连眼皮都没有眨半分。
这么看着他做什么?
顾星阑沉着脸,再看回黎和泰时,发现黎和泰的眼泪都湿了他的手臂。
看得他的心都被揪起来。
这不是前世的黎和泰,现在就是一个小孩啊。
顾星阑蹲下来,连忙双手捧着黎和泰的脸,细细地擦着上面的泪。
直到黎和泰紧紧地把头靠在他的锁骨处,抓着他的领子蹭着。
“行了,都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旁系的三个人哭,主系的黎和泰也哭,眼泪都快把地面打湿。
几个人去到最近的亭子。
黎盛瓦缓过来般,直接追上去,牢牢抓住顾星阑的手。
“你、你!”
你了半天,黎盛瓦惊醒般。
这个姓顾的,是跟着黎和泰过来的,是主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