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人一个比一个霸道。
顾星阑已经流了满身的冷汗,连连后退好几步,避开那张银行卡。
“你退开做什么,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女人有些不满,艳红的指甲想掐住那张脸。
“抱歉,我几年前失忆了,不知道您是哪位,请您自重。”
话轻飘飘地流入黎沛落的耳边。
她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
“失忆?!你他妈失忆了?!”
后领顿时被揪起来。
顾星阑不知道黎家人的力气都是不是这般大。
被黎沛落揪起的半秒,他便被拉入另外一个人的怀里。
“黎沛落,你干什么呢。”黎长清皱着眉。
黎长清和黎沛落,两个人的气场势均力敌。
黎沛落冷哼道:“我抓我前男友,你有意见?”
见女人满脸不满,黎长清微不可察地挑起眉,饶有兴致地看了两眼怀里的顾星阑。
居然还敢和黎沛落谈恋爱。
黎沛落上大学包养小白脸,把所有的零花钱和生活费都投进去,最后还被卷钱走人,黎家派人要去报警,结果莫名其妙,这黎沛落突然又松口,放过了那个小白脸。
没成想,这小白脸就是顾星阑。
兜兜转转,竟然还成了黎泰贺包养的兔儿爷。
“前男友也是前,黎沛落,你还欠我钱,这人我要走了。”
说完黎长清就带着顾星阑离开。
等到四下无人时,他才对着顾星阑道:“你以后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她不爽,你这层皮都要被扒下来。”
“那个人是谁?”顾星阑抹着额头上的汗。
“也是旁系的,头脑聪明,但是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做事偏激。”
真矛盾。
顾星阑挣脱开黎长清的手。
“我想去看看黎和泰,你能带我过去吗?”
黎长清上下打量着顾星阑。
“行,不过有条件。”
黎长清带他去到一间偏僻的房间,越走越近,鼻间开始闻到丝丝缕缕的依兰香。
院子里,种着几株依兰花,黄色的花瓣轻轻点缀着雨露。
两个月不见,黎和泰又拔高了许多,正光着上身,肌肉鼓鼓囊囊,腮帮绷得紧紧的,手臂还有一条延伸向上的伤口,直直到肩头处。
而黎和泰身前的,正是黎坚白。
“看清了没?”
树上,黎长清抱着某人,用着气声讲话。
顾星阑提起十二分注意,都放在下面的院子。
黎坚白在教黎和泰射击。
手臂上的伤,似乎是罚出来的。
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为什么……连这点……你……废物吗?”
是黎坚白气弱的声音。
而黎和泰,手指微微发颤地拿起那把枪,开始拆卸起来。
精密的枪械,不到半分钟就变成几块零件。
手臂上的血丝已经浸在零件上面。
而树上偷看的顾星阑,只能干瞪着眼。
“行了,再看下去就等着被发现吧,我可是冒着挨罚的风险帮你。”
黎长清将人重新抱下去。
“看够了没。”
顾星阑抬起眼,静静地和黎长清对视,“继承人,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那浑身的伤口,一看就是旧伤添新伤。
“你想说什么?”黎长清皱起眉,“带你过来看,你还苦着脸。”
他这些天总能听到黎盛瓦那臭小子,天天在炫耀自己的笔友。
某天心血来潮,他烦不胜烦,偷偷跟过去。
原来那笔友是顾星阑。
顾星阑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那天偷看完就回去了,结果第二天,阴差阳错,他又去了那块偏僻的小地方。
银杏叶簌簌而下,落叶丛里放着竹编椅。
竹编椅的主人经常用着手扫开落叶,然后坐在椅子上,一坐便是一天,干活时还会拿着小纸巾,轻轻擦着脸,扫地时,居然还会给落叶摆造型,爱心、五角星,圆环长方形正方形,特么还堆金字塔!
看到最蠢的一次,是顾星阑倒在落叶里,完全不嫌脏,还晒着太阳睡起来,脸都陷在叶子里面。
顾星阑不嫌脏,他嫌脏。
眼看七星瓢虫要飞到顾星阑的脸上。
他还是忍不住偷偷下去,将人从树叶堆里捞起来。
顾星阑这张脸,总是洋溢着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
他在昌谷听到黎泰贺跟他说,要给顾星阑护航?他差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这个人经常傻笑,他在暗处看也看够了。
傻子一个。
现在到黎家宅子。
这个人还不安生。
总是能惹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麻烦。
水房那次,他以为这个人真死了……
黎长清暗下眸色,一眨不眨地对视回去。
而顾星阑这边,被盯得不自觉心虚起来。
“谢谢你。”他偏过头。
不管怎么样,黎长清帮了他
“顾星阑,芜水那边有大事,你别跟着主系。”黎长清边说,边挪动脚步,将顾星阑逼在墙角。
“不然,等待你的只有死。”
“黎长清,你不是黎泰贺的人吗?黎泰贺是主系,主系若是危险,你又为什么还要追随他。”
探究的目光回转在黎长清身上。
被打量的人忍不住稍稍露出最好看的角度,“你管我?”
“……”莫名其妙。
顾星阑从某人的臂弯绕出去。
“今天谢谢你,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的,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家常菜,倒是能和我说说。”他微微笑道。
晚上。
顾星阑做贼似的,扛着布包,绕过那几个巡查的人。
黎家的布局非常精密,晚上保安巡逻的路线也非常有讲究,好在他和保安室的关系不错,硬是给他摸出一条可以避开的方案。
巡逻的脚步声不断从拐角处传过来。
顾星阑躲在树后面,憋得脸都红了。
要是被发现,挨竹鞭都是事小,顾星阑翻到早上黎长清带他过来的地方。
小屋子里熄了灯。
他爬上树,又顺着粗壮的枝条,试探了好几次才摸上墙头。
翻进院子时,还摔了个跟斗,差点没把他脚对折过去。
直到那扇门前。
顾星阑放轻呼吸声。
既然黎坚白在教黎和泰射击,是不是意味着,黎和泰经常去到黎坚白的院子?
他第一次去黎坚白的院子,看到那张长桌和所谓的玩具枪,其实那时就该想到,如果没有人使用,为什么要在墙上挂靶子,还有摆个桌在那里。
里面的面积不大,狭小的空间全是淡淡的铁锈味。
床上的人影蜷缩着身,只留出半颗头。
顾星阑踮着脚悄悄走进去,把布包放在地上,颇有种贼心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