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瑶的身世我一直没跟你详细说过,我不说你也一定很好奇,其实,伏瑶是我亲生女儿。”此时,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宿楚颜有些腼腆的回了一句。“你女儿?!”贺浅渊此时的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李晴也是捂着嘴错愕不已,都以为伏武铉跟鬼族顶多有什么瓜葛,谁能想到是这层关系。
“当年我跟我哥两人还是化蟒顶峰,一直在伏武铉身边伺候左右。当时伏武铉的前妻因为生育伏俊熙伤了根基而没有了生育能力,加上我二人的资质一直被伏武铉看在眼里,我便被伏武铉给盯上了。”宿楚颜叹了口气,双眼遥望星辰很是有些惆怅。
“这一切自然没有躲过伏武铉前妻的眼睛,对我跟我哥百般欺辱,我也很是不喜伏武铉那大男子主义,可是当时实力不够,终是被伏武铉用强怀上了瑶儿,我本想一死了之,但我兄妹俩的命都在伏武铉的手里,加上舍不得肚子里的瑶儿,我们只能忍气吞声苟且求活。瑶儿生产之后,伏武铉的前妻为了稳固地位,以我跟我哥不是蛟龙,血脉不纯为由强行夺走瑶儿,并打算至我兄妹俩于死地。为了躲避伏武铉的前妻,加上对伏家的憎恨,我兄妹俩不得已狠心放弃瑶儿,只留下一枚令牌便远走鬼族,拼了命的修炼就是为了重回蛮荒之地找伏家复仇,兄长成为鬼王之后第一时间让宁峥回到蛮荒之地控制青狼族作为据点,不断收集天下各地的消息,慢慢的积蓄实力等待吞并蛮荒之地的机会。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会出来你这么个怪胎,可惜伏武铉因你而死,他前妻也因为旧疾早早的丢了性命,我们兄妹俩报仇都找不到人。算了,就父女情谊来说,伏武铉对瑶儿很是宠溺,只要瑶儿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既然都过去了,那就这样吧。”宿楚颜面色平静,就像是在诉说着他人的某一段故事。
“我能问一下吗?伏武铉交给我的,也就是你们留给伏瑶那枚令牌是鬼哭寒晶所制,也就是说,在伏家时你们便接触到了鬼族,上界的鬼族到底是怎么跟下界联系的,我真的蛮好奇的。你们自己回不去吗?”家洛还是想问个清楚。“鬼族的修炼规则我就不说了,耗时太过于漫长,所以京灵经常会游历天下四处寻找天赋比较高的修炼者,我也是无意间接触到了。至于上下界的联系,以及为何下界很难回去,恕我不能多说,抱歉。”宿浮生倒是个实在人。“不好意思,我没恶意。那个,回去的时候我尽力吧,就一点,不管是谁留在下界主持局面,给其他种族一点空间,不要强行吞并了,我不想离开之后,整个下界杀的血流成河,那我就算是白忙活了。”家洛适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想多了,鬼族的修炼本来就苛刻,总不能把人全部弄死了留下一片荒地吧,那这地面谁来替我们打理,鬼族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狭隘。”京灵在一旁苦笑道。“那就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家洛拱手赔了个不是。“你这人,虽说杀伐果断,但良心倒是不坏,处处为他人着想,你也真是个奇怪的人。”宿楚颜捂着嘴打趣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很多时候都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我又不是心理变态,大家和和气气的有什么不好。”家洛一摊手,一脸的无辜。“好了,不说这些了,对于这次东征剑宗,你怎么看?”宿浮生岔开话题问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很可能不会那么顺利,想办法尽快解决掉宫芙,剑宗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会容易很多,先试探一下再说吧。”家洛拿不准燕书琪嘴里的剑蛊蛛到底会麻烦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故,也不好说太多。“嗯,我会让底下尽全力配合你的行动,这点你尽管放心,毕竟大家都是想早点结束掉这下界的纷争尽早上去。我跟你不同,不是从上面下来的,我还是对上面的世界很感兴趣的。”宿浮生笑起来很是文雅。“嗯,谢谢。”家洛双手靠背,仰望头顶寒冬下的银河不再多言。
一晃十二天时间过去,“回来了?”联军中军大帐,海牧将木条丢在沙盘上,冲着刚进帐的静海和寿松勤两人笑道。“嗯,情况,有些诡异,家洛呢?”静海拍了拍肩头的积雪四处看了眼。“河牛,去请一下家洛大人他们,顺便通知一下各族大人,大家开个会。”海牧眼见静海脸色不大好,知道可能遇上麻烦了。“诺!”河牛不敢耽搁,立刻带人四处传讯。一刻钟后,“说一下情况吧。”大帐内,见人都到齐了,家洛看向静海。
“这段时间我跟松勤带着精锐沿山脉小道将方圆两百公里大致跑了一遍,山谷那头,基本都是重兵把守,大半兵力都集结在径雪要塞,其余所有关卡要道也是戒备森严,从山顶往剑宗各处驻地看去,倒是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两日前的深夜,我打算趁着夜色找一处偏僻点的要道从山顶小路摸进去看看,想不到在踏进二十丈左右距离时,整个军营外围瞬间出现一道灰色雾状屏障将我们阻隔在外,然后地面上有很多沙沙声从里面朝我们这冲了过来,声音太杂,只知道数目铺天盖地,元气的反应如同潮汐一般,要不是溜得快,就得被围了。我不信邪,带着大伙故意跑到相隔百公里外的另一处山卡又尝试了一次,那诡异的屏障再次出现,给我的感觉就是,一旦被里面那些鬼东西缠上,很有可能走不掉。我不敢冒险,休息了一天,昨夜又尝试了一次,都是相同的结果。我想,应该是结界之类的东西,但那冲过来的东西是什么,被雾气阻隔,根本看不清。白天我们不好去冒险,万一出什么岔子打乱了进攻时间就麻烦了,所以先一步赶了回来。”静海在沙盘上指出几处山卡长叹道。
“是剑蛊蛛,想不到宫芙真的把那东西带下来了。”家洛也不多话,从桌案上取过纸笔,蘸上颜料后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只灰蒙蒙的小蜘蛛出来。“带下来了?你的意思,这鬼东西是上界的生物?”雍弋咧了咧嘴,手指戳着画上的蜘蛛问道。“嗯,在上界,凌剑宗掌控着大部分的人族,这剑蛊蛛是他们培养出来用来杀戮的生物。”家洛捏了捏太阳穴有些惆怅,这些讯息,自然是燕书琪给的情报。
“什么意思?这里是下界,上界的物种怎么会被带下来,按静海的说法,数量绝对不少,还有,如果宫芙一开始就掌握着这种东西,这天下早被她剑宗灭了才对。”勾臣一脸的不屑。“我跟宫芙不都是从上面下来的,无非实力被限定在了这处天地的境界之内,这剑蛊蛛也是相同,早已不具备在上界的实力了。这东西,以这一处天地间的灵气来培养是极其困难的,猜的不错的话,宫芙应该耗费了数不清的灵石蓄养数百年,留作回去上界撕开空间通道来用的,这会也是被我们逼急了,才拿出来作为杀手锏。”家洛盯着沙盘思索道。
“好对付吗?”京灵只关心眼下的事情。“不好对付。成年体大概犬类大小,按下界推算,实力大概在筑基期,幼体也在化气期实力,一茧多生,近战自不用说,双螯能爆发剑气,可以小副压制同境界的普通武者,远程蛛丝撒网面积布控周身十丈,没什么死角,最要命的,这东西经过剑宗催化后的灵气,体表能形成一层气层,如果是普通兵刃,基本攻不破。其中比较好的蛊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它们之间协作能力出众,你们可以理解为可以操控剑气并且拥有大面积繁殖能力的蜘蛛妖兽,静海碰到的雾气,是埋在地底戒备的剑蛊蛛在瞬间形成的灵气层,如果再待一会,迎上来的,那就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了。”家洛将燕书琪给的讯息复述了一遍。
“大概会有多少只?”海牧这会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那就看这数百年来剑宗搜刮了多少灵石了,大家做好打硬战的准备吧。”家洛实事求是的回道。“本来以为我们有战舰在手,直接横推了就是,没想到会这么麻烦,该死的。”啸风在一旁气的牙痒痒。“这样吧,开战后先试探一波,用七艘战舰开路,强行消耗径雪要塞的防御能力,我们五个再加上一些精锐想办法把要塞的城墙毁了,然后步步为营将战线推到要塞中央,后面的大军再带上船舰压过来。谷底空间太小,添油战术虽为兵家大忌,也只能这么干了。”家洛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战场就这样,在实力大致对等的情况下,不会有太多的漏洞可以钻。
“要不带一些人从山顶绕过去?”海牧指了指沙盘上径雪山谷的两侧山崖道。“太冒险,各处都是重兵把守,冲过去的人少了会被陷进去,海拔这么高,只有凝丹期才有把握,可凝丹期又有几个,最终还是得落在正面战场上一决胜负。”京灵在一旁摇了摇头,他一向保守惯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先在正面战场上交交手再说吧,很有可能就是对耗的局面,但不管怎么说,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后勤也是我们占优势,至于那些蜘蛛,灵气耗完了,也就是大一点的爬虫,大家小心点便是。”家洛将木条往沙盘上一丢,抬起头看了眼众人道。
“那第一波攻击的人选呢?”勾臣下巴尖微抬,指了指沙盘道。他本来是要回宁峥那里的,就是为了打主攻才死乞白赖的留了下来,宿楚颜没办法,把蒯禄调了过去补他的缺。
“我们六个,有可能会碰上明王寺的人,静海也去,以流云宗为锋线主力,河牛,带三万精锐跟我们一起,鬼族也带三万人。雍殇,妖族就你们的体魄是最彪悍的,你带两万狂猿族跟在我们后面作为预备队,璎珞,你操控战舰在半空持续压制他们,给我们的冲锋创造攻击路径,哪怕打不开通道,也要顶住剑宗的反扑,那些蜘蛛不好对付,一旦被围,可能大伙都得陷进去。卷汐姐,你跟毋平调两万人马跟血族接应我们,以防万一。米瑶,你陪在海牧将军身旁固守营帐,防止剑蛊蛛偷袭,这些小东西很会挖地道。”家洛给出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案。“让我们血族打头阵吧。”顾卷汐对于族人还是很有自信的。
“不,你们人太少,执行军令吧。”家洛不肯让血族冒险。顾卷汐还想说些什么,米瑶在一旁拉了拉顾卷汐的衣袖摇了摇头,顾卷汐只好作罢,退到了一旁。“连季跟我留守大营,勾臣,归酋,富棠,你们几个跟在家洛一侧,别给鬼族丢脸。”京灵看了眼早已跃跃欲试的勾臣道。“放心吧,我最爱打架了。”勾臣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上。“切,别拖小爷我后腿就行。”顾卷卿倒是不忘记嘲讽一句。“你再说一遍?!”勾臣就差没怼到顾卷卿脸上去了。“别吵了!我也去。”伏瑶不肯落后。“额,瑶儿你……”京灵就怕伏瑶出事。
“让她去吧,不经过血水的洗礼,怎么能成为强者。”宿浮生摆了摆手安慰了一句。“小心。”宿楚颜拍了拍伏瑶的肩膀点了点头。“营地就麻烦你了。”家洛看向宿浮生笑了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剑宗偷袭。“如果那点小东西都对付不了,我们鬼族解散算了。”京灵替宿浮生回道。他们鬼族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嗯,希望可以在短时间里可以摧毁剑宗的防御线,彻底攻陷径雪关隘,大家加油。”家洛环视整个大帐给大伙打气。“加油!!!”整个大帐内信心满满,联军终于是向世人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十二月节,月初寒尚小,尚未大冷,雁北乡,鹊始巢,寒梅着花,年节将至。此时的径雪山谷谷口,联军绵延数十公里的军营外作为先头部队的十万大军已经是整装待发,所有将士皆是肃穆而立,任由寒风中的小雪浸染在那厚实的盔甲之上,他们的目光皆是朝着领头的那十数人而去。“嗡——!”就在十万大军的身后,七艘庞然大物拔地而起,漆黑的炮口在冬日阳光的映衬下平添一股森冷。
“将士们,大战在即,我也不想多说什么,现在跟你们并肩而立的,都是自个的同袍兄弟,大家互依互靠,都活着回来。出发!”家洛高举右拳示意。“呜嗡——!!!”“胜!!!胜!!!胜!!!胜!!!”军营内,号角军威响彻天际,送行的大军在海牧的带领下齐声狂啸,为朝着谷内而去的同胞们送行。大军沿着谷底一路进发,虽然人数众多,到底都是精锐,化气期以下境界的一个都没有,上方有战舰护航不需要担心埋伏,在斜日半挂之时大军总算是尽数赶到了径雪关隘外两百丈之处。
“真不愧是明王寺经营了数百年的雄关,连城墙都是顶级的矿岩浇筑而成,不好打了。”身形恐怖的牛归酋看着远处那高达近三十余丈,宽约一百五十丈开外,已经与白雪皑皑的山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庞大关隘长出一口凉气。“嗯,此处是山谷间最为狭窄之处,城墙厚度在四丈多,一人宽度都能挤几十个人排队站立,配备的都是各种由灵石催发的长短强弩,投石机,对化气期都能产生巨大的威胁,最要命的是城门,光是重量便高达六万斤以上,由内部的机关开启,想攻破得费很大一番气力。如果想从内部打开,必须由凝丹期以上凌空冲过去,非得被包了饺子不可。”静海对自家的雄关当然是了如指掌。
“我说你们人族是疯了吗,城门楼子我就不说了,一个城门都是数万斤,都不过了?”勾臣咧着嘴嘟囔道。“这里是人妖两族的交界地,本身相互敌视数千年,来往的就少,人族这才修建出这么一处笨重的关隘出来,以防不测。”静海被勾臣整的都无语了。“开门机关还在原地吗?”家洛没好气的瞪了眼勾臣,拿着静海早早画好的关隘详细布局图问道。“不大清楚,如果我是圆慧,肯定会把机关总闸的位置换掉,毕竟我对于关隘太过于熟悉了。”静海只能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