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旱鸭子的沈兰,突然被带到船上,一时间肚子里就翻江倒海的难受了起来。
晕乎乎的被带到甲板上的沈兰,看到黄金面具和坐轮椅的管虎,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独腿独眼的那个人,愣怔了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成……成功?”
李成功在看到沈兰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赶紧低下了头,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沈兰应该是认不出自己的。
那知,她还是第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李成功的机械假肢猛地收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下意识想转身躲避,却被管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躲什么躲?\"
管虎压低声音,\"你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你!\"
沈兰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海风吹乱了她花白的鬓发。
她的目光从李成功空荡荡的裤管,慢慢移到那只泛着冷光的机械假肢,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的伤疤和失明的左眼上。
\"成功...你…你这是……\"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成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独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沈...沈兰...我……\"
沈兰突然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让整个甲板瞬间安静。
\"这一巴掌,是打你言而无信!\"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你的突然消失,差点要了我的半条命...\"
李成功僵在原地,那双手抬起来又放下,嘴唇哆嗦了半天,也只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对不起!”
就在这时,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突然狂笑起来:\"呦!真是感人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不知道,你俩还是对儿苦命鸳鸯啊!\"
沈兰这才想到,这个戴着面具的人好像和自己很熟:\"你是谁?从小一起长大?你也是沈家的人?\"
“够了金爷,沈兰好歹也叫了你十几年的小叔叔,这个时候,别再吓唬她了!”
李成功见金爷还在拿沈兰寻开心,心里一股邪火就窜了出来。
“呦,成功啊,这个样子就跟小时候你不愿意带我玩的时候,一模一样,三年了,我还以为你李成功早就认命了呢,看来我这侄女儿在你心里很重要嘛!”
“小叔叔?你……你是……沈传家?”
“哈哈哈,沈传家……沈传家……,这名字有二十多年没有人叫过了,我自己都有些记不起来了!”
面具男将手放在那副面具上,船上所有人都等待着一睹金爷的真容。
“你……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他人去甲板下待着,没有我的允许,敢露头的一个不留!”
“是!”
沈兰、李成功、管虎还有陈媛媛被留了下来,陈阿强、刘洋还有其他人全都被那几个大汉给赶回了船舱里。
待的一切都安顿好,沈传家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沈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长得和他当初走的时候竟然没什么分别。
那时候不觉得怎样,但现在的那张脸,依稀让沈兰看到了年轻时的爷爷!
他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一个和沈兰同龄的人,那一脸柔和的笑意,谁能想到他会是一个国际嫌犯。
李成功三年前就见过了这张脸,但时隔三年再看到,还是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沈传家,你为什么一点都不老呢?这样看着,倒像是我孙子似的!”
这话说的没有一点感情,但沈传家却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尤其是在他的断肢和独眼上停留了一些时间。
然后笑着看向了沈兰:“好久不见了,你倒是老了不少,这些年也顾上回村子里去看看,没想到还能在异乡看到你和李成功两个人,哈哈哈,果然这缘分二字值得细品啊!”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却吹不散眼前这张年轻面孔带来的眩晕感。
她盯着沈传家眼那张酷似爷爷的脸,心里竟然想到了母亲,那个在村子里逆来顺受几十年的女人。
那个被爷爷和四奶奶欺负了多年的老母亲。
那张俊朗的脸,在阳光下,竟然有些刺眼。
“小叔叔还真是会保养,二十多年不见,竟然一点都没变,不像我们,已经被生活磋磨的不成了样子。”
沈传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光滑的脸颊,仿佛很满意似的,然后他又看向了管虎和陈媛媛。
“虎爷,三年了,你我这还是第一次见面,这几年干的不错,你这女儿更不错!”
陈媛媛只觉得沈传家这句话听起来咋那么别扭,她下意识的往沈兰那边靠了靠。
不知何时,李成功也慢慢的往沈兰身边靠的更近了一些。
反倒是管虎和沈传家的距离更近了!
“是呀,没想到传说中的‘金爷’竟然还和我嫂子有此渊源,呵呵,这样一来,我们这几人也算得上都是亲戚了呢!”
“亲戚嘛,不论了,我这个人从小也没几个亲戚看得上我,要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把我带出来,怕现在也还是一个面朝火土,背朝天的农家汉子呢!
不过,说到底还是老了,在见到李成功的那天,我还是有些激动的,近二十年没有再见过家乡的人,结果因为太激动,一个不小心把人给弄残了。”
李成功的机械假肢突然发出刺耳的\"咔咔\"声,手指关节也不受控制地收紧。
沈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异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李成功残缺的身躯。
\"弄残?\"
沈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叔叔,到底是什么样的心肠才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小叔叔,你管这叫'不小心'?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沈传家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阳光在他无名指的金戒指上折射出刺目的光:\"当时情况特殊嘛。不过你看,我这不是给他装了最好的义肢?德国进口的,一套抵得上县城一套房。\"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沈兰的花白鬓发被吹得凌乱。
她死死盯着沈传家那双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