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峥坐在书桌后,坐了半天手里的文件一页没翻。
门被推开,姚荟恼火进来,“闫峥,你真是,我说你什么好!!”
闫峥随她骂,“思思……怎么样了?”
“怎么样?眼睛都哭肿了,你是不是疯了,我说你是不是疯了!!”
姚荟气不打一处来,边骂边动手,邦邦捶了儿子两拳,捶不动又狠狠拧了几下。
闫峥不耐地撇开她手,“我去看看。”
“去什么去,小思都睡着了,你别把人再给我气醒,”姚荟盯着儿子,看他纠结自责的神情,又努力把火压下去,“你讲讲,平时你把人当眼珠子疼,今朝闹哪一出?”
闫峥扭头,看向窗外。
顿了几秒后才说:“我的错,我觉得那彭正俞对思思不怀好意,又看她穿着高跟鞋差点摔了……”
姚荟听着倒吸一口冷气,“那呢?小思都差点摔了,你安慰人没?你还冲人发脾气?”
闫峥:……
“就你闫峥厉害是伐?就你脾气大是伐?
彭正俞是啥,小思有给过别的男人好脸色吗?你吃醋啊,你闫峥还会吃醋啊?”
姚荟是一点不客气,跟训闫振华差不多。
闫峥自认理亏,闷声不响。
姚荟讲:“你就伤人心好了,小思有多爱护孩子,你敢说她不在乎。”
“生孩子这事你闫峥出啥力了?
你的生活一点不受影响,想出门出门,想工作工作,那小思呢?她做什么都要先考虑孩子,都得为了孩子让步,就这样你嘴皮子碰碰敢说她不在意孩子……”
闫峥眉头紧锁,他不是那意思……
比起孩子,他更在意媳妇,说那句话是想思思更顾着自己……
“我去看看,不会吵醒她。”
闫峥起身出去,这次姚荟没再拦着他。
屋里静悄悄,他推开门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小团。
怕吵醒人,闫峥只在床边蹲下静静看着。
许思睡着了,薄薄的眼皮有些肿,眼尾红着,他抬手轻轻抚摸。
喉结滚动,压下梗在心口的懊悔。
错了,发什么脾气,就他闫峥脾气大是吗。
闫峥凑近,在许思唇上落下一吻,心口钝痛。
他蹲了很久才起身,下楼把她的小皮鞋拿去仔仔细细擦干净放回鞋架上。之前那些小高跟早被他收起来,鞋架里全是平底鞋。
姚荟靠在沙发上说风凉话:“小思这双可是放在车上,就必要场合穿一穿,你倒好……”
闫峥不响,小赵恰好来了,接他下午去开会。
“我开完会就回来,思思醒了让她吃点东西。”
姚荟翻白眼,“那还用你说,赶紧去早点回来。”
闫峥应一声,跟小赵出了门。
……
许思一觉睡到了三点。
醒来眼睛酸酸胀胀,头也有些疼。
钟姨给煮了鲜肉小馄饨端到楼上给她。
晓得两人闹别扭了,钟姨唉声叹气很是担心。
“钟姨我没事,”许思温声说了句。
小馄饨浮在汤上,葱花翠绿,和平时一样。
肚子里饿得慌,许思吃了几个却莫名想吐,捂着嘴进了卫生间把吃得都吐了。
钟姨慌里慌张扶着她,“怎么还吐了,小思,是不是哪里难受?”
许思摇头,她过了五个月就没再吐过,晓得是情绪影响的。
“我没事钟姨,休息下就好。”
钟姨扶人靠在床头,“小思啊,闫峥肯定不是故意的,他是担心你……”
许思不说话,看了看衣柜。
两人搬到这边后,衣服也陆续拿了过来。
许思说:“钟姨,你帮我拿两套衣服,我想回去住几天。”
“啊……”
吵架了就回娘家,这很合理!
虽然象牙巷那屋子还是闫峥的,但许思就想回去,她不要跟闫峥这个坏东西住在一起!
“就随便拿两套吧,反正家里也有衣服。”
钟姨磨磨蹭蹭,拉开衣柜假装拿衣服,脑子里拼命在想办法。
这可不行,小思回去了闫峥晚上肯定会跑过去,这不是白折腾么,小思才刚吐过,钟姨可不舍得她乱跑。
“哎呀,那天要搬过来,我把家里的床单被套都拆了,还没洗呢。”
许思淡淡说:“家里不止一套,没洗也有干净的……”
“呃,我好像没带钥匙出来,回去进不去哩,另外那副钥匙是不是在闫峥那里哦?”
许思指了指窗前的书桌,“在抽屉里。”
钟姨真是“绞尽脑汁”了。
“嗐,装衣服装衣服,我下楼拿个布袋子去。”
许思这回没说啥。
钟姨忙端起碗下楼去了,走到楼下把这事跟姚荟一说。
姚荟正跟吴婶学炖鸡汤,立刻擦了手上楼去,去之前说:“给闫峥打电话,跟他讲媳妇要回娘家了,赶紧回来。”
“我这就去打,”钟姨去客厅拨电话。
姚荟上了楼,进屋装不晓得,“小思醒了,妈妈给你炖了鸡汤等下喝一点。”
“妈……”许思欲言又止。
姚荟帮她理好头发,“钟姨讲你吐了,还有哪里难受?”
“不难受,”许思精神恹恹,其实孩子闹得很,不舒服。
姚荟也着急,只好说:“咱不回去,等闫峥回来妈妈把他赶出去好不好,你要回象牙巷了,你阿妈瞧着肯定会担心……”
许思刚刚没想到这,想了想也是,她跑回去阿妈肯定要当心,会以为闫峥干嘛了……
说到底,生气归生气,许思心底并不想阿妈误会闫峥……
她咬了咬唇,委屈巴巴说:“不要闫峥睡这里……”
“好好好,不让他睡这,妈妈把他赶去陈德清住过那屋,晚饭也不让他上桌吃,好不好?”
许思满意了,点头说好。
姚荟松一口气。
早回来的闫峥在门外听了个全乎,步子定在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晚饭做好,许思下了楼。
男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看着自家媳妇。
姚荟扶她去沙发,“先坐着,等钟姨她们端菜。”
许思没响,乖乖坐着。
她穿了睡裙,靠在沙发上肚皮小西瓜似得鼓着,脸色有些白。
苗苗晓得小婶婶不开心,趴在她手边不吵不闹。
姚荟讲:“小苗啊,跟奶奶洗手去。”
小丫头溜下沙发,“小婶婶,苗苗去洗手手。”
“去吧。”
姚荟带着苗苗去,瞪了儿子一眼。
客厅只剩小夫妻俩。
闫峥放下交叠的腿,往她身边坐,“媳妇……”
许思不愿意理他,随手翻着茶几上拿来的报纸。
闫峥眉头紧锁,握住她手,“怎么这么凉?钟姨讲你下午吐了,还难不难受?”
许思把手抽回去,不跟他说话,把他当空气。
“我错了,思思,”男人半蹲下身子,“生气就打我骂我,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许思终于看了他一眼,“放心,我以后不穿那鞋子了,不会让宝宝有事……”
闫峥心里不是滋味,“我知道你比谁都爱宝宝,是我的错。
我嫉妒了,嫉妒彭正俞,他扶你看你我都受不了,所以借题发挥说那些不过脑子的话……别生气好吗?”
闫峥想把人抱进怀里,又担心她不高兴。
许思站起身,“钟姨,可以吃饭了吗?”
“可,可以了,快来吃,”钟姨摇摇头,小年轻的事得他们自己解决去。
几人坐到桌上,许思照常给苗苗夹菜。
她给苗苗夹,闫峥就给她夹。
把鱼挑了刺放她小碟里。
小夫妻俩闹别扭,再正常不过。
只是家里一边倒,没一个人帮着闫峥。
姚荟还笑话他,“蛮好,白天脾气挺横,现在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