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青山城同样收到了李朔的传信,两方不约而同地作出同样的决定。派出斥侯先行探查消息,等待那个攻城的时机。
武由一夜未眠,终于在拂晓来临的前一刻,他收到了武郁的消息。
这一刻大帐是宁静的只有武由的喘息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名亲兵拉开了营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但当他对上呢到无比漆黑的眼眸之时,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将军天亮了,要不要小的为你点上烛火?”
武由缓缓回过神来,声音低沉地说道:“点上,把地图拿来。”
亲兵忙快步取来地图,铺展在桌上。武由俯身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试图从这方寸之间找到扭转局势的办法。
可每一次思索,得到的都是同样令人绝望的答案。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狼血策马而来,飞身下马冲进营帐,单膝跪地:“殿下,我刚刚收到消息大哥死了。”
武由手掌紧握手指泛白“噗”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泛黄的地图被染成血红色。
武由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可能倒下。一旁的亲兵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然而,武由的状况并未因此好转,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的眼眶中竟涌出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是我对不起父亲,是我啊!”武由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自责,“这八万儿郎,都是我害死的啊!还有这大好江山……父亲,我对不起你们!”
此时,狼血也急忙爬上前去,他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殿下,您何至于此啊!”狼血急切地喊道,“我们还有机会的,只要我们赶紧整军备战,杀回青山城,再从北大山重新杀回帝都,一定还有胜算!”
武由缓缓抬起头,用那几近哽咽的声音说道:“没有机会了……江阳城的援军,此时应该已经到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将我们彻底消灭的机会罢了。”
“那又如何?我们还有六万大军,殿下您知道吗青山城虽败犹,但在那里溃逃的大军还是回到了这里。
这说明殿下我们人心犹在,有何惧哉?殿下只要你保重身体,我们还有机会。”狼血清晰的知道,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
武由听着狼血的话,眼神逐渐有了一丝光亮。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六万大军,人心未散,尚有一战之力。”武由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目光却变得坚定起来。
狼血跪在地上头紧紧的贴着地面高声喊道:“对殿下就是要这个气势!只要您能撑住我们大军人心就犹在。”
武由缓缓走到营帐门口,望向远方。此时,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辉洒在大地上。他回头看向帐内的众人,大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整肃,踏平雪月城。”
狼血沉声道:“殿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先来应该调转枪头。”
“北大山中多树木,六万大军根本铺不开,所以那里不会是我们的机会。”
“雪月城难道就是机会?”
此时武由似乎恢复了冷静:“不是,但也可以是,只有将他们全部都吸引出来,我们才能真正找到机会。”
狼血跪地高声道:“那既然殿下心中已有策论就放心去做,属下一定用二千三百黑狼军为殿下铺平道路。”
武由看着狼血,眼中满是信任与感激:“好,有你这二千三百黑狼军,我便有了底气。”说罢,他迅速下达了整军的命令。
六万大军很快集结完毕,士气虽不如往昔,但在武由的激励下,也多了几分斗志。大军浩浩荡荡朝着雪月城进发。
当他们接近雪月城时,城墙上早已布满了严阵以待的士兵。武由勒住缰绳,冷静地观察着城防。
李朔也在角楼上面观察着他,他感觉今天的武由似乎有些不同。那么久的时间他都没有发动进攻,来到城墙下却是静静的矗立,神情似乎也比昨日落寞了许多。
他是不是猜出了些什么?当下起了试探之心:“武由你今日为何驻足不前?可是怕了我等不成。”
武由打马上前,就差一两步就到射程之内:“李兄我俩也算一起长大,如今我俩兵戎相见,全赖你未跟英主。如今我还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弃暗投明,我父愿封你侯爵,这可是二十余岁的侯爵,你数遍天下何人能有我父气魄。”
“我家主公来当世英豪,休要挑拨离间!你竟然提到当年之事,你可敢发誓你父武战对我父亲之死没有一点责任或者他才是那最后的幕后黑手。你可敢说出真相?”
李朔见他没有接话,怒而拿起手边弯弓,高声喊道:“退吧!否则再过一会我手中的弯弓可不认人。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也算全了我们儿时之义”
武由叹了口气,马鞭一挥便回到了军阵之中:“左前锋徐风何在?”
“属下在!”
武由半眯着眼睛命令道:“令你领兵一万,分别进攻北门东门和南门。”
“为殿下效死!”说罢,徐风领命下去,不过片刻兵马骑齐出一时之间遮天蔽日,城墙上的李朔不禁松了口气:“不管他看没看透,只要攻城这张大网就依然可用!”
此时的护城河早已被他们填平。徐峰手下的将领很轻松来到城下搭上梯子。如附城之蚁一般一波紧接着一波。
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朔的刻意避让,敌军很轻松,便攻上了城池。
短兵相接,杀声震天。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武由站在城楼上,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喊道:“右先锋刘敏何在?”
“属下在!”刘敏立刻回应道,声音洪亮。
武由凝视着刘敏,严肃地问道:“你可知道现在需要做什么?”
刘敏毫不犹豫地回答:“属下明白!愿为殿下效死,为手下兄弟搏出一条生路!”他的话语坚定而决绝。
武由微微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刘敏行动。“那你去吧!如果我这次能够活着回去,我定会善待你的家人,你的子嗣也将继承你的爵位。”
武由身旁诸将尽皆静默,他们早就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知道自己这位同僚此去,怕是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