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瑁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剑,神色冷峻。
他身旁,跟着一位蒙着面,让人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与李存瑁并肩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一步步沉稳地踏上那原本属于无锋首领的位置上。
李存瑁站定,目光如鹰般扫过在场众人,高声说道:
“从今日起,无锋的新首领便是她!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李存瑁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宣告着新的秩序已然建立*
看着四周那些严阵以待、如狼似虎的刀斧手,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肉体凡胎,即便平日里自诩武功高强,能够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又能怎样呢?
此刻外面围着的,可是成千上万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
晋王此番突然发难,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恍惚间意识到,无锋竟然在这一夜之间就改换了主人。
不过,很快他们便发现,问题似乎也并非想象中那么严重。
因为这个新任的无锋之主一登上高位,便迫不及待地向众人宣布了一个令他们心动不已的好消息:
无锋即将在晋王的全力协助下,出兵攻打宫门。
无锋所求不多,只要那神秘莫测的无量流火,至于宫门内其他的一切东西,全都可以拿出来,让在场的各个门派平分。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烁起贪婪的光芒,整个场地顿时喧闹起来。
毕竟一鲸落万物生,无量流火他们虽然是分不到了。
但宫门传承百年,底蕴深厚,一旦倒台,那宫中珍藏的那些武功秘籍,还有各种精妙的医毒暗器,皆是江湖上千金难求的瑰宝;
更不用说那些巧夺天工的武器机关、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以及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灵丹妙药,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令江湖中人觊觎到眼红。
于是,原本庄重严肃的无锋首领大会,瞬间变成了一场混乱不堪的分赃大会。
各个门派的掌门像是饿狼见到了肥肉,纷纷争抢着说出自己想要宫门的什么东西,互不相让,甚至很快就争吵了起来。
一位身材魁梧的掌门大声叫嚷着要宫门的武器库,另一位则尖声反驳,声称自己对武功秘籍志在必得,双方脸红脖子粗,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上官浅静静地站在寒鸦柒身边,冷眼旁观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局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这群贪婪之人,简直可笑至极。
宫门的大门都还没摸到,甚至都还不确定能否顺利攻下宫门,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争抢着要分大饼了。
在这赤裸裸的利益面前,哪怕是无锋之主变更这样的大事,在他们眼里,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寒鸦柒,你看,他们像不像是一群围在尸体旁,争抢分食的鬣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仿佛眼前的众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群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低等动物。
她几乎可以清晰地想象得到,当初孤山派覆灭的时候,这些如同鬣狗般贪婪的家伙,是如何张牙舞爪地将孤山派一点点分食殆尽的。
寒鸦柒看着上官浅沉浸在这痛苦的回忆与恨意之中,眼神中流露出关切,轻轻地拍了拍上官浅的肩膀,试图将她从那痛苦的深渊中拉出来。
“点竹现在如何了?”
上官浅听闻,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她还没有死,我不会让她那么容易就死的。午夜魔兰的毒性十分强烈,会让人的五脏六腑都一点点融化。
不过,风干的花瓣毒性有限,我又给她吃了百草萃,如今正在吊着她的命,让她在痛苦的边缘徘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寒鸦柒听后,心中不禁有些担心,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点竹活着就有反扑的机会,她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这对你没有好处。你应该当机立断,斩草除根,以免后患无穷。”
上官浅踌躇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般的痕迹。
“点竹她……告诉了我一件事,她说,姐姐从一开始就是无锋派去覆灭孤山派的细作。”
话一出口,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微微颤抖着。
还没等寒鸦柒说话,上官浅便像是害怕被打断般,立刻又继续说道:
“我自然是不相信的,倘若姐姐当初真的是无锋细作,又何必拼死救我,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完全可以弃我而去。
而这么多年在无锋,如果不是姐姐派人暗中相护,我只怕早就熬不到今天了。而今我能够成功复仇,也全赖姐姐之功。
我又怎么会因为仇人的三言两语挑拨,就怀疑她的心。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我绝不能怀疑她。”
寒鸦柒沉默不语,他静静地看着上官浅,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他知道上官浅不是不肯相信,而是根本不能相信。
这么多年来,玉燕早已成为上官浅除了复仇以外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在黑暗的深渊中苦苦挣扎,将玉燕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生命中唯一的温暖。
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都是靠着对玉燕的思念和对复仇的执念支撑着自己,一旦这个信念崩塌,她可能会彻底崩溃。
更何况即便这是真的,上官浅也无能为力。
她可以对点竹复仇,却无法对玉燕复仇。
或者说,现在任何人,都无法再对玉燕复仇。
因为她实在是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