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魏局佩服的是,李卫民不但早早就开始烧楚东良的……哦,是楚东良闺女的冷灶,还烧得相当彻底。
在楚思雨最无助,最恐慌的时候,挺身而出,冒着被人诟病背叛阶级的风险,和楚思雨这个黑五类打得火热。
不仅利用生产大队长的身份,处处对楚思雨照顾,还经常领着她去新原招待所开房!
好家伙。
魏局长直呼好家伙。
在这个人人喊打搞破鞋的年代,李卫民竟然胆大包天,带着一个黑五类,经常跑到地委招待所开房,这泥马胆子是大得没边了啊!
更让魏局长无语的是,还真被李卫民这小子赌成功了。
风云突变,看似已经没了希望的楚东良,竟然摇身一变,不但返了城,还恢复了工作!
用屁股想也知道,李卫民这小子接下来肯定是一帆风顺,崛起的速度一般人拍马都追不上!
别说魏局长本身就是楚东良的心腹,就算不是,也必须给李卫民这个面子。
火车站的小陈就是个笨蛋,也不调查一下向阳冷饮店是什么背景,仗着和自己沾点亲戚,一上台就拿冷饮店开刀,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一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一个是老领导的准女婿,孰轻孰重,魏局长根本就不用考虑。
陈所长刚上台,屁股还没有暖热,就被一纸调令,调到煤球厂当保卫去了。
从所长,到区分局局长,再到局长,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尤其是刚刚上位的陈所,连个副科都不是,魏局长想要调动他的工作,连会都不用开,自己一个人就能决定!
陈所长一脸懵逼,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前几天去魏局家送礼,老魏不是还拍着自己的肩膀,让自己当了所长之后好好干吗,怎么才上任没几天,就把自己扔去干保卫了?
想不明白,陈所长……哦,现在应该叫陈保卫。
陈保卫一咬牙,一跺脚,拿了两根小黄鱼,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敲响了魏局家的房门!
谁知,这一次连门都没进去。
魏局连门都没开,冷冷地撂下一句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去局里说,就无情地把门关了起来!
陈保卫就算再笨,这时候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用问,肯定是得罪人了!
自己刚上台,什么都还没做呢,怎么会得罪人,不可能啊?
突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陈保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难道问题出在火车站那个冷饮店身上?
不能吧,那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乡下社队企业吗,怎么可能巴结上魏局长?
“坏菜!”
陈保卫一拍额头,恨不得咣咣给自己几巴掌。
有些人就是这样,乍登“高位”,小人得志,脑子很快就被冲昏了,智商直线下降。
被撸下来了,陈保卫的脑子也清醒了。
妈的,自己还真是个笨蛋。
大笨蛋!
也不想想,新城一家小小的社队企业,是怎么跑到新原火车站开店的?
还有胡汉三那些混混,宁可跑路,也不听自己的命令,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能在新原火车站混得风生水起,能是一般的背景吗?
自己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竟然非要朝冷饮店下手,真是该死啊!
后悔。
陈保卫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冷饮店经理李卫民,跪在他面前叫爸爸!
鬼使神差,陈保卫脚下一转,向火车站溜去。
离着大老远,陈保卫就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向阳冷饮店。
哪怕到了晚上,客人还是络绎不绝。
这么快就恢复营业,看来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冷饮店的背景果然不一般!
不行,老子不能就这样轻易认输。
辛辛苦苦半辈子,好容易才当上所长,绝对不能调去干保卫!
陈保卫豁出去了,姓魏的不是不收自己的小黄鱼吗,干脆送给李卫民算了!
不得不说,陈保卫的脸皮不是一般厚,都把人家冷饮店的人全都抓了,还差一点儿抓了李卫民,现在竟然还好意思去找人家求情。
……
“同志,我是火车站派出所的所长,姓陈,找李卫民同学,麻烦你们让我进去。”
新原大学保卫处的人瞥了陈保卫一眼:
“你谁啊?竟敢冒充所长,赶紧滚蛋,不是看在你穿这身制服的份儿上,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保卫处的人根本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像是斗败公鸡的家伙是什么所长。
火车站派出所的人又不是没有见过,一个个鼻孔恨不得仰到天上,下面的人都那么狂,所长还不知道狂到什么程度。
就你这点头哈腰的倒霉德行,谁会相信你是所长!
陈保卫好说歹说,新原大学的保卫没有丝毫动摇。
别说你不可能是什么所长,就算是又怎么样?
咱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兴你派人恶心我们,就兴我们不让你进。
我气死你!
嘎嘎!
嘎嘎嘎嘎!
……
碰了一鼻子灰,陈保卫居然毅力不改,第二天一大早就又来了。
这次陈保卫学了个乖,没有穿制服,站在远处,观察新原大学门口的动静。
好消息,门口的保卫不是昨天晚上那两个,是生面孔,以前没见过。
坏消息,好像只允许教职工进出,外人不让随便进。
陈保卫没有气馁,而是微微一笑。
不让老子进,老子就没办法了吗?
老子小时候也是上过学的好不好,大门不让进,难道就不会翻墙吗?
陈保卫再不犹豫,迈步就向新原大学后山绕去。
新原大学有好几个门,可惜每个门口都有保卫,陈保卫进不去。
头一年恢复高考,常校长对学生的安全问题非常重视,根本就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出。
陈保卫绕了一个大圈,开始攀爬新原大学的后山。
新原大学位于郊区,后山几乎人迹罕至。
因为地形和种种原因,并没有院墙,后山就是天然的屏障。
陈保卫手脚麻利,可惜新原大学的后山实在难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身的衣服不知道挂烂了多少处,这才总算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