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份功劳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好,好!明东,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的确有些不一般。”
此时的韩宜生,看着史浩的目光已经充满欣赏。
他刚才的话,在某些方面而言,和韩中上次的嘱托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让他不要为了田家去和朝廷作对。
但史浩说的更加详细,而且有理有据,最关键还是提到了他现在正面临的大问题。
正好说到了他心坎上。
“多谢韩大人谬赞,学生愧不敢当,只希望能相助到大人一二,学生就心满意足了。”
史浩知道自己成功了,看似只是短暂的几句话,但已经足够。
“嗯,你很不错。”
韩宜生见史浩有进有退,谦逊有礼的模样更加满意了。
旋即立刻折返回去,将刚才史浩告诉自己的建议,如实说了出来。
“爹,孩儿认为明东分析的很有道理,和您此前交待孩儿的,许多地方也都不谋而合。
孩儿唯一的担心的,便是是否太早了些,请爹给孩儿指点一番。”
韩中上一次说,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站在朝廷那边,指的是双方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朝廷如果派来钦差,那也只是为了解决龙王祭祀一事,如果田氏一族决定和朝廷死扛到底。
自己到时主动接触钦差,岂非明摆着背叛吗?
“如此看来,这史明东还真几分聪明,他分析的很对。
这要看朝廷派来的钦差是谁了,如果不是门阀党的人,我们就必须要留意。
届时田氏一族定会召集大家共同应对,这种时候,就算不主动接触钦差,也绝不可让他们将你给拉下水去。
对了,我让你去找平大人,你去了吗?”
韩宜生连忙点头答道。
“爹,上次回平林之前,孩儿就已私下找了一趟平山大人,将我的一些想法都告诉了他。”
韩中嗯了一声,用手指轻轻捻动下巴胡须,一双老眼闪烁出智慧的光芒。
“既然如此,就无必要那么担心了,一切边走边看吧。”
晚上韩宜生就在家里休息,韩中这人有个习惯。
他每晚睡觉之前,总要喝一些汤水,否则晚上就睡不安生。
今晚自然也不例外,他的夫人端来一碗莲子银耳汤,轻轻放在面前的书桌上。
“老爷,戌时都已经过了,喝了这碗汤就赶紧休息吧。”
韩中端起碗浅浅尝了口,满足的对着夫人一笑。
“老夫马上就看完了,你自去休息。”
说话时再次将目光看向桌上的书册,一边喝汤一边看,十分认真。
见此,女人也不敢继续打扰,转身离开了书房。
“嘎吱”一声,门再次被推开,传来轻微脚步声。
“老夫不是说过,再看会就去休息吗?”
韩中头也没抬,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一些不满。
奇怪的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个人已经站在了说桌面前,韩中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猛的抬头看去。
只见一位身材壮硕,身穿夜行衣,带着面罩的大汉就这么站着,目光盯着自己。
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大都瞬间失了分寸。
可韩中身为昔日的大理寺少卿,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目中只是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你是何人?如何进入老夫书房的?”
韩中没有大喊大叫,虽不知眼前之人要做什么,但一定不会是来杀自己的。
否则刚才他完全有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动手灭口的机会。
“韩大人,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在下奉主人之命,前来送一封信给你。”
此人,自然就是裴洪了。
他从怀中拿出李卓亲手写的信,放在桌上。
而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书房外走去,好像这不是守卫森严的韩府,只是他随意进出的后院似的。
韩中目光死死的盯着此人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高声呼喊。
对方既然可瞒过所有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书房,哪怕是自己叫人,十有八九也是留不下对方的。
对方出去之后,还很有礼貌的将门给关上了。
韩中收回目光,缓缓看向桌案上的信封,他没有立刻拆开,脑海先回忆了一遍可能做这种事的人。
思来想去,却也没有合理的怀疑对象。
这才拿起信封,拆开逐字逐句开始看。
只是第一眼,韩中就猛的起身战起,一向沉稳的他,拿着信封的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着。
信中没有告知所书之人身份,只有短短几句话而已,却是韩中最不愿意面对的。
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韩中实在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得知这两件事的,他可是连自己的夫人,儿女都没告诉。
“深夜差人送来此信,莫非是欲以此来要挟老夫,帮他做事吗?”
这两件事一旦宣扬开来,他这些年积攒的形象和名誉,瞬间就会被彻底摧毁。
对于韩中这样的人而言,绝对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他可以去死,但绝不能晚节不保。
偏偏对方又不说让自己做什么,让韩中内心十分焦急烦躁。
这就是李卓需要达到的效果,他没有一上来就亮明自己,就是吕文庭后人的身份,甚至没有提到规地大案的一个字。
对付韩中这种老狐狸,过早暴露自己目的并非好事,李卓要让韩中自己先乱起来,处于一个高度紧张和恐惧的环境中。
一步步彻底掌控局势,掌握主动。
韩中一夜没睡,一直坐在书房中,他用了一夜的时间在想,可能送这封信的人,但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知道这两件事的人本就少之又少,按理说,他们应该都已经死了才是。
“爹,您为何一夜都在书房?这太伤身体了。”
韩宜生也是刚起来,听他母亲说韩中一夜没回房间睡觉,立刻就来了书房,看到韩中的模样有些担心。
他双眼满是血丝,头发也凌乱的很,状态看上去极差。
“没你的事。”
韩中淡淡的说了句,将信快速的塞入怀中,这一幕被韩宜生看得清清楚楚。
对此感到十分古怪。
“难道爹一夜未睡,是因为那封信的原因?是何人所写?爹为何不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