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身后的关门声和以往一样响亮。
但是莉丽丝却没像以往一样,忧心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门会不会哪一天掉落下来。
“那是什么意思?”她踩着轻飘飘的步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你说那是什么意思呢,阿统?”
“是哪句话什么意思?”
系统一头雾水——只觉得宿主如今越来越像是和自己交换了脑子,也越发孩子气了。
它其实一直都多多少少知道,宿主总是将它当作小朋友哄的。
毕竟连人情世故和人类世界里的常识,它也都是靠着偶像剧学来的,又怎么能猜透更难读懂的复杂情感呢?
“就是斯内普教授的最后那句话!”莉丽丝越说越兴奋,“‘希望我再也不用在课堂上见到你......’”
“呜呼!”
“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难道莉丽丝讨厌斯内普教授吗?
看上去也不像啊——她已经算是脾气很好的巫师了,系统对这点十分认可。
巫师真的很难懂,尤其是女巫——噢不,尤其是它的宿主。
系统是这样想的。
————
同一时间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什么人也没有。
“大概今年的图书馆会成为最受欢迎的地方吧。”哈利这样有些闷闷不乐地畅想着。
晚餐刚过去不久,他大概知道所有人可能都在图书馆,或者哪个明亮舒适的长廊边。
为着那个,在所有教授嘴里说得像是几乎比得上和伏地魔一样可怕的,o·w·Ls考试做准备。
“那N·E·w·t考试岂不是堪比和伏地魔搏斗了?”
哈利有些恹恹地自嘲:“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通过考试啦?”
反正,在这些狂热的焦虑族群中,赫敏当然是领头的那个,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罗恩?
他如今除了自己的守门员和级长生涯,仿佛没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连罗尔夫——噢,他要么在批改那些画的乱七八糟的护树罗锅草图,要么在帮赫敏织帽子吧。
哈利想到这里,打从心底涌出一股浓烈的孤独感
噢,还有莉丝。
对了,他的莉丝——今晚会在斯内普那里接受独一无二的水平测试。
她本来可以再多准备一天!
斯内普的原话是“今明两天”,对不对?
那便是可以多拖一天的意思。
哈利两手扶着沙发的边缘,双目无神地一点点朝下滑去。
“只是她从来不会在最后一天准备考试而已。”
不,甚至她应该从二年级或是三年级起,便已经比许多的五年级学生都要知识渊博了。
不知道到底是谁第一个说她像小仓鼠的——倒是莫名契合。
她总是会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她希望珍藏的东西藏到自己的腮帮子里。
然后一点一点地又吐出来,笑眯眯地弯着一双总是盈着星光的眼睛,捏着他的手,淡淡地推到他面前。
像是献宝一样。
哈利就这样半仰躺着盯向墙上的一盏油灯,因着一直不眨眼地看着一处光亮,眼前氤氲出几道圈圈圆圆圈圈来。
在眼前这种全是带着毛边的暖黄色光晕里,哈利想到了许多许多的时刻。
他仿佛整段人生,都是从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时,才重新开始的。
而如今再想起女贞路——即便他这些年来,每年仍然有一段时间需要浪费在那里。
可那些橱柜间腐烂的苹果、空腹吞下酸得要命的果子和半夜在天花板上跳舞的虫子们,仿佛都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而这段全新人生里的每一帧,莉丝都一直奔跑在他不远不近的身侧。
好吧,即使在这个年纪讨论“人生”的事情,可能还有些奇怪。
但却在这个年纪,十分微妙地已经要面对“孤注一掷”的命题了。
哈利有种说不清的、奇异的感觉。
——他好似应当有更痛苦的成长,好似应当面对的不是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是血锈的味道。
这便只能有一个原因了。
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扫清障碍,托举他越飞越高,直至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冲向那个所有人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人。
“还能有谁呢?”哈利感觉盯着灯光看有些疲累了,这才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这样的事情太荒谬,我会觉得莉丝是一份专门为我而来的礼物的。”
这让哈利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双脚离地地,冒一个又一个的险的。
“可我至今为止也没能为她做些什么。”
哈利因此又死气沉沉地睁开眼,开始描绘起那盏灯普通的轮廓来。
他很清晰地察觉到喉间的苦涩,这不是第一日出现这样的苦恼了——是除了那个始终不肯放过他的伤疤以外,最令哈利头痛的事情了。
事实上即使是从小在达力富足的生活衬托下,他好似也从来没觉得过自己是匮乏的。
“啊......我竟然就那样告白了!”他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某个令人心醉神迷的夜晚,“什么也没有——”
再然后.......他在回想自己可能给过莉丝什么。
“衣服、首饰、自己打的花束、被多次拒绝的金币——”哈利越想越绝望,“或者帮她打下手......”
然后他自然而然又想到了还在忙碌着摧毁魂器的女友。
哈利竟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全天下第一混蛋。
“哎哟!”
正这么垂头丧气地,任由那些没有用的胡思乱想在身子里乱爬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钝痛敲醒了哈利。
他龇牙咧嘴地摸着被硬物撞击过的太阳穴,却摸到了一个扎在了乱发间的——
“生气的狮子?”
那是一张折纸,只是被施了魔法,会又跑又跳,还会暴起攻击他脆弱的太阳穴。
为什么会说那是一只生气的狮子呢?
因为这只奇形怪状的小东西,正站在他的膝盖上,一蹦一跳地怒吼着,嘴里还噼里啪啦地冒着一小簇蓝色火星子。
——好在当即就灭掉了。
不然这样颜色的火焰......哈利莫名想到了某位狂放的先生。
“这是什么?”哈利好奇地摸了摸小纸狮子的头,那只狮子顿时瘫软在地,用尾巴轻轻卷起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