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偶然的小插曲结束后。
马车很快又“吱呀吱呀”地在山间的小路上前行起来。
不过这次拉车的人不再是阿紫。
而换成了脾气火爆的张箐。
阿紫则乖巧谄媚地坐在苏信身边,给他捏肩捶腿。
张箐刚刚与苏信交过手,折了一条手臂,如今却不得不将绳套在身上,强忍着痛苦充当拉车的苦力。
因疼痛,她的脸蛋都有些泛白。
生性风流、怜香惜玉的段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实在于心不忍,便向苏信求情道:“大侠,神仙姐姐先前有些急躁确实误会您了,但您大人有大量,神仙姐姐她还受着伤呢,就请您先原谅她这一次吧。”
苏信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既然说了先前是她不对,那既然知道做错了事,受到责罚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又为什么要宽恕她?”
“我是她爹啊?”
如果苏信知道,红裙少女是玉娘子的女儿,估计就不这样想了。
火爆猴张箐听了,气得直想吐血。
但苏信说的话虽然难听,却也在理,确实是自己弄错了情况,而且自己又不是苏信的对手,只能咬着牙关继续拖着车往前走,闷着头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娘才看不上你!”
苏信一点不让着她,笑眯眯回怼道:“巧了,你娘倒贴我都不要。”
“你知道我娘是谁吗?等我娘回来了一定杀了你!”
“我管你娘是谁,要是不讲道理,一样给我拉车!”
“你!”
苏信张箐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
段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求苏信:“大侠,您就宽恕神仙姐姐吧,她也不是存心的。”
给苏信按摩肩膀的阿紫瞧了段誉一眼,轻蔑地笑道:“这位公子既然这么怜惜那位姐姐,不如自己帮她拉车呀。”
“求我们大发慈悲是何道理?”
怕被苏信抓小辫子,阿紫不知不觉间已经偷偷把自己归到苏信一伙的了。
苏信瞥了一眼这个滑头的野丫头,也没跟她计较。
听了阿紫的话,段誉有些羞愧,抱拳低头拜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张箐身边。
他脸上带着如暖阳般的笑容,轻柔地扯住张箐手中的缰绳,温声说道:“神仙姐姐,您先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帮您拉一会。”
张箐虽然容貌上上乘。
就算与王语嫣相比,也不会弱于半分,但她的脾气可不像江南女子那般温婉。
此时正满心怒火的她。
运起真气猛地一震,“梆”的一声,将好心帮忙的段誉震出了好几米远,摔了个屁股蹲。
她怒声喝道:“给我滚远点!你这是看不起我吗?我哪里用得着你帮忙!”
说罢,张箐执拗地继续拖着马车往前走,心里还恨恨地想着:“你个狗贼给我等着,等我娘来了,非得把你抓起来不可,抽你一万鞭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作为天龙二舔之一。
舔狗属性大爆发的段誉被张箐如此暴力对待,也不生气。
反而还怕张箐不让他帮忙。
偷偷溜到了平板车后面,从后面帮她推了起来。
跟苏信坐在平板车上的阿紫,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
哈哈哈捧腹大笑,“你这人好不知羞,你这样出力讨好,人家也不受你的情。”
怕张箐听见。
段誉赶忙摆手让阿紫小声点。
而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又不求她报答。”
“世间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傻子。”
阿紫饶有兴趣的看着段誉,小手偷偷去拿水果,拉了三天的平板车的她,口干舌燥,也想吃。
不惯着阿紫一身坏毛病。
苏信屈指一弹,咚的一声将她小偷小摸的爪子打的酸痛难忍,整条手臂的都麻了。
“啊呦!”
阿紫吃痛的缩回手来,快要疼哭了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瞅着苏信。
敢怒不敢言。
苏信扔了个苹果到她面前,管教道:“记住,只有贼才偷拿别人的东西!”
苹果刚到手。
阿紫立马就绽放大大笑容,把苏信的话当成了耳边风,随口应了一声,就抱着苹果大口大口咬起来。
苏信:……
野丫头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教化的。
不过看着舔狗段誉和野丫头阿紫。
苏信忽然想起来。
这两人似乎还有些亲戚关系。
阿紫是段正淳的女儿,段誉是段正淳的儿……
不对化子邋遢,观音垂发。
段誉应该是段延庆的儿子。
不过两人都算是大理段氏的血脉,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堂亲。
坐在平板车上的苏信心里思索着。
要不要干脆把阿紫丢给段誉,也算是卖段正淳一个人情。
张箐在前面拉着平板车
段誉在后面推着平板车,四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几里路后。
“叮叮当当”的剑声以及阵阵嘶喊声、厮杀声,渐渐传入了几人的耳中。
苏信、张箐嗅觉颇为敏锐。
就连阿紫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前方有人交手,看这动静,数量估计还不少!”张箐停下脚步率先开口说道。
不过,此时她还受制于人,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转身看向苏信等他拿主意。
苏信对这一带人生地不熟。
偏头看向车后的段誉,开口问道:“段公子,你是云南本地人,可知前方是什么地方了?”
段誉跟着推了半天马车。
本就身子比较弱,此时喘着粗气,举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好像是无量剑派的地盘,前面应该快到无量剑派了吧?”
“无量剑派?”
苏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碰上段誉的剧情线了。”苏信心中暗道。
来活儿了,他不再继续坐在马车上悠闲地待着,身子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众人前方,说道:“看看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阿紫急忙步跟在后面。
段誉心里全是张箐,见苏信不用人拉车了,赶忙跑到她身边,帮她解去身上的缰绳,关切地问道:“神仙姐姐,您的胳膊没事吧?”
张箐的胳膊疼得厉害,哪能没事?
她瞪了段誉一眼,没好气地说:“不用你管!”
气冲冲地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苏信忽然回头笑道:“这就走了吗?小姑娘?”
张箐停住脚步,暴躁地回道:“我先前确实做错了事,可你也打了我,罚也罚过了,现在也不用我拉车了,你还想怎么样?!!”
苏只觉得这少女脾气太过火爆。
甚至有些让人厌烦,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只见苏信身影一闪,瞬间已到她面前。
张箐以为苏信要对她动手,刚要抬手反抗,苏信的动作却比她快了数倍。
还没等她的拳头抬起来。
苏信便一把抓住她那受伤断掉的手臂,将手臂捋直,找准骨位,施展了一个简单的擒拿手法,上下一捋。
只听“咔啪”一声,原本脱臼断裂的骨头就严丝合缝地拼接好了。
不等张箐喊出声来。
苏信又迅速在她的断骨处涂上了黑玉断续膏,紧接着,他又是一闪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眨眼。
后知后觉的张箐才要喊疼,就感受到受伤的胳膊处一阵清凉的舒爽感蔓延开来。
苏信道:“你胳膊的骨头没伤着,只是脱臼了而已。我已经给你上好伤药了,你自己找块木板固定一下,不出一日一夜,伤口便能愈合。”
“记着以后别那么暴躁。”
说完话,苏信没再看张箐一眼,迈着大步朝着无量剑派的方向走去。
阿紫在一旁狐假虎威,有模有样地学着苏信的腔调,转头看向张箐和段誉,趾高气扬地喊道:“出门在外,以后都给我小心点,休要再狗眼看人低!”
说罢,她轻哼一声,小跑着追向苏信的背影。
可追了一半,阿紫突然停下脚步。
她愣了一瞬,发现苏信没有管她,也不要她拉车了,自己似乎已经自由了。
而且云南都已经到了。
她没必要再跟着这个又丑又霸道的男人!
阿紫朝着苏信的背影骂道:“无耻恶贼,你给我等着,早晚把你毒死一百遍!”
碎碎念骂完。
念头通达了的阿紫,刚准备开溜。
可转念一想,要是不跟着这恶贼,又上哪去结识昆仑派的苏掌门呢,没有门路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位苏掌门……
想着苏信斩杀丁春秋时的身影。
阿紫眼神闪闪。
摸着藏在怀里的东西,她最终跺了跺脚,咬牙又急忙追了上去。
平板车那边。
胳膊已经能活动的张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先是看了看苏信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的胳膊。
回想着苏信临走时教训自己的话。
从小到大没受过那么大委屈的张箐不仅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反而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暴跳如雷地吼道:“我娘都没这么说过我,你算什么!凭什么那么教训我!!!”
憋着火的她,也朝着苏信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段誉在后面追着张箐喊道:“神仙姐姐,神仙姐姐,等等我呀!”
凭借着根骨三次破限。
苏信的实力早已不容小觑,他的外功也丝毫不逊色于绝顶高手。
苏信迈开脚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如同身后装了门火箭推动器般,刹那来到了无量剑派的外围。
他身形矫健,飞上最高的一棵树梢,目光如鹰般俯瞰着无量剑派内的场景。
若不是担心被人发现,以苏信的速度,还能更快抵达此处。
此时的无量剑派内一片狼藉。
数百弟子相互砍杀,转眼间已经有四五十位弟子倒在地上。
惨不忍睹。
有的被剁去了胳膊,有的被斩断了脚筋,更有甚者直接被一剑刺穿心脏或是抹了脖子,倒在血泊之中,重新投胎重塑根骨去了。
这群无量剑派的弟子修为普遍一般,大多处于二三流的水准。
唯有两群弟子中领头的两位中年人,出手时真气暗涌,隐隐有着宗师的修为。
苏信看来,也不过如此。
看他们出手的声势,甚至还比不上刚刚给自己拉车的红衣少女。
苏信暗自思忖:“这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应该就是无量剑派东西两派的掌门人左子穆跟辛双清了吧。”
无量剑派原本只是无量山上的一个普通三流小门派。
虽然没有什么高深的武功。
但身处人迹罕至的无量山,日子倒也过得平安,无人打扰,偏安一方。
然数十年前。
无量剑派剑湖宫旁的无量玉壁上,忽然有一天开始闪烁出仙人练剑的身姿。
剑法精妙世间罕见。
无量剑派所有人,都为这不时出现的仙人剑法所吸引,众多弟子以及掌门从中领悟到了不少精妙的绝招,门派的实力极速提升。
随着门派实力的逐步提升。
无量剑派众人的欲望也随之不断膨胀。
无量剑派原本分为东、西、北三宗,然而剑湖宫仅有一处,且那能映出仙人练剑景象的无量玉壁便在剑湖宫旁。
为了能够独占这神奇的无量玉壁。
汲取其中精妙的剑法,东、西、北三宗的弟子和高手们纷纷拔剑相向,一场惨烈的内斗就此爆发。
鲜血横流,尸横遍野。
为了决定谁能拥有观赏无量玉壁的资格,他们约定,唯有在厮杀争斗中胜出的一方,才能占据剑湖宫。
并且规定,获胜者可在剑湖宫观看无量玉壁长达五年时间,到了第六年,便要再次举行论剑厮杀。
重新决出胜者。
就这样,在漫长的几十年岁月里,这样残酷的争斗周而复始地进行着,在这无尽的战火与厮杀中,五年前北派落败,退出流亡。
如今在眼前厮杀的这数百人,便是无量剑派东西两派的残余势力。
看着这群人为了那无量玉璧拼得你死我活。
苏信只觉得既荒谬又好笑。
他们眼中的仙人异象根本就都是假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无量剑派的情况,苏信岂能不知?
无量剑派视为至宝的无量玉璧。
上面所映出的哪里是什么仙人显圣的景象!
分明是无崖子和他的老婆李秋水当年在无量山琅嬛玉洞里隐居,每日谈情说爱,你侬我侬,练的打情骂俏剑时,映照出来的海市蜃楼罢了!
竟然被这些人当作无上至宝,仙人传道!
还为此厮杀了这么多年!
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真tm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