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泽目光阴沉地瞥了鲍宇一眼,语气中都带着寒意道:“鲍市长,你让发改委的同志谈想法、提意见都没问题,可是修水库这个工程项目上的事情和教育局、语言工作委员会、商务局这些单位部门有半毛钱关系吗?他们是可以进行业务指导还是要进行研究论证?公安局的同志说可能有较大的安全风险,如果按照公安局的说法,那三峡、白鹤滩、溪洛渡那些大型水电站是怎么修出来的?”
裴靖泽语气越来越阴沉,也越来越愤怒。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鲍宇为了阻挠自己推进水库项目,居然把教育局这些不相干的单位都叫来开会了,甚至还提了一大堆意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他已经知道对方就想无限期地拖下去,所以他才努力找到了一条看似疯魔,实则能很快通过市政府常务会的方法。
鲍宇还未开口,裴靖泽继续道:“我愿意和鲍市长对赌,只要市里批准,其他的所有手续我们卢川县自己去搞定,所有资金我们卢川县自己筹备,如果半年之内我无法完成报批手续,我直接向市委市政府提交辞呈!”
在场众人听见裴靖泽的话都觉得他疯了,鲍宇更是认为自己阻止裴靖泽成长的光荣使命就要完成了。
这么大的项目想要在半年之内拿到国家的报批手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知道除了市政府常务会之外,连省里各部门的会都可能要开个一年半载,就更别说到了国家部委那个层面的时间了。
宋书山有些着急地看了裴靖泽一眼,见到对方眼中的愤怒,他确信裴靖泽是被鲍宇的下作手段惹恼而冲昏了头脑。
但他不知道裴靖泽眼中的愤怒是专门装出来迷惑鲍宇的。
已经上套的鲍宇当然不会给裴靖泽改口的机会,他当即表态道:“好!裴县长的工作能力我是完全相信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裴县长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按说的办!”
“那我要是完成了呢?”裴靖泽突然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话,因为没有人觉得他说的事情可以办到。
半年拿到中央部委的批复,这和登天的难度是一模一样的。
鲍宇冷笑一声道:“你要是完成了,我给省委省政府打报告,请求辞去一切职务!”
裴靖泽点头道:“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今天这个会也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我们会和水电集团拟好议案材料,请鲍市长尽快通过市政府常务会。”
“没问题,你议案多久来,我一定当天就上常务会!”鲍宇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他知道在市里卡裴靖泽是最傻的选择,不仅显得小气,而且落人口实。最好的就是在省一级和国家部委卡住对方,除了家族力量之外,他在国家部委任职时和其他几个同级别的司长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让他们帮点小忙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裴靖泽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是他根本无暇顾及,在鲍宇还坐在位置上的情况下,直接起身带着卢川县的同志就离开了会场。
现在对于他和卢川县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他必须不顾一切地抢得所有时间。
半年内如果能够把报批手续拿到,不仅可以解决卢川县的用水问题,更能直接让鲍宇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滚蛋!
最重要的是,可以完全让高层看到自己身上的能力,在鲍、宋、杨三家的合围之下都能杀出一条血路,这样的能力在整个京城世家第三代子弟当中都算是最牛逼的了。
半年,必须完成!
裴靖泽在内心给自己暗暗鼓劲,半年如果能够把卢川这个水库的批复拿到,对赌一旦成功,只要鲍宇一走,自己肯定提拔,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只有这样才能离自己的既定目标又更近一步,否则是真要追不上大伯的脚步了。
走出市政府之后,裴靖泽直接安排道:“书山同志、赛博同志,你们二位多多辛苦一下,争取在国庆节上班的第一天就把议案上会。我们分工合作,之后市里的手续全部由赛博同志负责,省一级的手续由书山同志负责,国家部委的手续我亲自负责。”
“同时要建立联系机制,卢川县的同志和水电集团的同志任何消息都要互通有无,先建一个微信工作群,把负责这个项目的主要人员都拉进来,群就由书山同志直接管理,赛博同志协助。水电集团关于解决资金缺口的方案我先给你打个招呼,市财政的13个亿必须拿到手,水电集团出资7个亿,剩下大概25个亿的资金缺口由中央补助资金或者转移支付资金等形式落实。”
“剩下的关于可行性研究的事情就全权委托水电集团操刀了,项目建设模式初步拟定Epc总体承包模式,至于最后用哪种方式还是要等政府常务会批复之后再决定。大致的情况大家的基本清楚,下午的会我就不参加,我先赶回卢川召开节前安全会,会议纪要和上报材料到时候请书山同志发一份详细版的到我手机上。”
裴靖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工作安排的话,宋书山和胡赛博站在旁边疯狂拿笔记个不停,等二人停笔之后,裴靖泽又忍不住交代了几句,然后才上车往卢川县赶去。
他答应了唐思棋,国庆节一定要陪对方回京城。这个丫头肚子越来越显,待在卢川县他确实不放心。
而且自从上次分别之后,裴靖泽就再也没有见过唐思瑶了,虽然视频里常常看见,但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但最为重要的,还是他要赶回京城去提前布局,让国家发改委和水利部对这个项目大力支持,最好能把这个项目弄成一个自上而下的项目,这样办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裴靖泽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北京,这次回家,他不会问爷爷,也不会求大伯,他要靠自己的能力办成一件其他人看来永远办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