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问完后张时转头盯着我看了许久,直到烟灰掉到他腿上,他才一边拍打着一边摇头说道:“她的心思谁又能看的懂呢,说不定明年还会回来上班呢。”
“那你觉得温晚会走吗?”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问题?”
我摇了摇头,揉了揉胸口笑着说道:“最近心跳老是突然慢半拍,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万一是好事呢?”
张时又转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犹豫了片刻沉声问道:“现在你身边只剩下温晚了,也不是我催你……”
“我知道,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苏朝露吗?”
“嗯。”
“她的事徐木在操心呢,你应该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
说完后张时伸手揉了揉我的腰,嘿嘿笑着说道:“别觉得是我推着你走啊,只是提醒一下,怕你忙忘记了。”
我点了下头,手里的烟也燃到了尽头。
……
在吃过晚饭后屈欣就带着张玫秋去了许诺那里,而许诺也不知道是为了避嫌还是抽风,竟然又开车回到了胡同。
温晚也在九点钟骑着摩托来了胡同,张时和许诺见状则是爬到了屋顶,一边看着远处的那座桥,一边听着温晚的琴声。
她好像很有弹琴的天赋,即便没有我的帮助也能流畅的弹出一首曲子。
“常常可爱。”
“嗯?”
“周粥真的走了吗?”
我点了下头,一边弹琴一边轻声回道:“这算是她陪她妈妈走的最后一段路,该走的。”
“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
温晚抿了下嘴,歪头顺了下长发带着一抹惆怅说道:“明天下午学校有活动,我还想着咱们三个一起上台呢。”
“两个人也可以。”
说完后,看着她有些疲惫的眼睛我终于问出了心底埋藏最深的问题。
“老温,我想知道那阵子你和周粥到底在南京做了什么?”
温晚愣了一下,随后便带着笑意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老温,你不会在逗我吧?”
温晚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幽怨道:“我逗你干嘛?”
在我不解的目光中,温晚又接着沉声道:“周粥当时去南京是想找我玩的,还没过多久就发现被人跟踪了,虽然纳闷,但肯定和你有关,我们俩一商量就稀里糊涂的被跟踪呗。”
“没骗我?”
还没等温晚回答,坐在墙头的许诺突然扔下了两块石头到我脚边。
“常青,我知道。”
五分钟后,我和温晚爬上了墙,许诺也眯着眼说道:“苏朝露变成这个样子无非就是因为病症心里有了扭曲,虽然常说心病难治,但吴医生对苏朝露算是最了解的一个人,但他却在国外失踪了,你们不觉得古怪吗?”
我愣了下神,突然想到了在医院里那个给我治疗外伤的老爷爷,于是皱眉问道:“你觉得周粥知道吴医生在哪是吗?”
“她是心理医生,有很多有能力的导师,虽然牵强,但也只有这一个理由会让苏朝露去找当初的周粥。”
张时在一旁咂吧了一下嘴,小声嘀咕道:“你这也太不切合实际了,苏朝露没有理由去伤害吴医生。”
许诺笑了下,无奈的说道:“常青她都能恨,还有谁不能伤害呢?”
张时又接着问道:“那周粥也不知道吴医生这个人啊?许诺你抽烟尼古丁堵着血管了?周粥当时哪里知道吴医生失踪了?”
“……”
许诺挠了挠脑袋,沉默了片刻摇头说道:“可能我又写错了。”
我也无奈的笑了下,那个问题好像除了苏朝露根本没有人可以去回答,或许只是因为病了。
但是吴医生到底去哪了呢……
我眯着眼睛看向了西南的方向,在世界上那座最高的山峰上,依稀还能看到吴医生穿着白大褂伸手指天的模样。
在和许诺聊完后,院子里又回到了一片祥和,今晚是个平安夜,温晚一直练琴练到深夜才离开。
我也放心不下,于是骑上了她的摩托准备送她回家。
可是车子刚驶出胡同,她就把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背上,双手也顺势揽住了我的腰。
心底那突然滋生的温柔让我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身体,但是在感受到我的颤抖后她抱的更紧了些。
“常常可爱。”
“老温。”
“往南走好吗,我好久好久没坐你的后座了。”
见我停下了车子,温晚也红着脸收回了手。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腰疼。”
我摇了摇头,摘下围巾递给了她。
“晚上冷。”
“那你呢?”
“头一低,就不怕冷了……”
在摩托的轰鸣声中,我掉头驶向了高架口,风肆意的吹在我身上,但却感觉不到寒冷。
温晚抱的更紧了,甚至隔着衣服就能感受到她的心跳,而那条红色的围巾就像在威海的雪山上一样,被她分成了两部分,一半在我脖子上,一半在她那里。
而多出来的那部分,则是成为了我们身后的一条尾带,一端系着从前,一头绑着现在……
虽然我们的目的地是雪野湖,可现在的我们在已经被工作给束缚住了,摩托在兜兜转转一个小时后又回到了她家楼下。
在她下车后那让我贪恋的温柔也变成了她眼睛里的一滩水,那不是眼泪,而是我们已经熟悉到彼此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心。
很多年前干涸的水终于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在我心里重新流淌了起来,无论我们之间经历过什么,我依旧清楚地记得是眼前这个穿着风衣的姑娘第一次走进了我的心。
温晚看着我眼里的恍惚歪头笑了一下,轻声问道:“明天下午三点,你会穿着那套西服陪我上台吗?”
“那你会穿那条裙子吗?”
“我会。”
“我也会。”
……
今晚是跨年夜,等过了今天就是新年,过了今天就离着春节不远了。
我推掉了今晚公司的活动,中午就请假回了胡同,这次不光带回来了陈墨,甚至还有王主任和沈哥。
他们虽然是小领导,可并不喜欢公司活动的氛围,嚷嚷着要跟着陈墨一起去看学校的演出。
在陈墨的帮助下,我脖子上的伤痕被厚厚的粉底遮住了,甚至整个人在打扮过后都年轻了几分。
而我也没有忘记吴奶奶,在许诺做饭时开车把她接了过来。
吴奶奶算是第一次来院子,在打过招呼后,吴奶奶就坐在陈墨身边看向了院子的里那棵梧桐。
“常青,在院子里种梧桐会伤地基的。”
我挠了挠脑袋,尴尬的说道:“叶子掉光了,估计已经死了。”
“没死。”
吴奶奶说着起身上前晃动了一下,回头看着我柔声道:“已经扎根了。”
“真的?”
“嗯。”
“可是我问过了,这个枝干不会活的。”
“树这东西谁又说的准呢,说不定就是树苗,不是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