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周通只是犯官,没有李宝来时的待遇,而是被官差其中看管在一条船上,每人一个房间,不许随意走动而已,还真没上枷锁刑具之类的。
他也的确后悔了。
当初在养马场,好几个人都在劝他,他也决定回去不再干那种贪便宜的事。
可是,晚上前宋刑王妃给他一顿吹,周通就五迷三道,觉得对方有道理。
为此,周通为了表示自己的爱意,还将房产和赏赐的金银,全都给了邢秉懿??。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现在退出军伍,很难再打仗立功获赏赐了,不趁着这时候捞足养老钱,以后怎么办?
怎么想得起这样一个大美人?
抛开赵构原配不说,这位娘子,还是前宋安恭简王邢焕之女?呢。
实打实的贵人啊。
别说是武洪,恐怕一起干大事的老人,谁也想不到,堂堂的小霸王,居然短短时间就被人给硬生生弄成了舔狗。
还是那种不考虑后果,舔疯了的。
“兄弟,怎么不走了?”
周通不解道:“若是耽搁了时间,谁也承担不住啊!”
“别担心,只是有条船遇到了顶风,速度慢了些,马上就齐了。”
押班知道这些都是犯官,也不为难他们:“此去琉球岛已经很近了,绝对能提前到,且安心便是。”
“好吧。”
周通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下开始想念邢秉懿??来,此去浣洗院做工,那白嫩嫩的小手,恐怕已经变成了搓衣板了吧。
唉。
若是当初强硬一点,不让她的话占据了脑子,此刻还是在那三进宅子,守着十万贯家财,和她,还有丹书铁券,安生过日子。
等到晚上酒足饭饱,便开始造娃,造到天亮,什么时候睡醒了,才开始第二日的生活。
虽说有些醉生梦死,毫无追求的意思,可起码是开国勋贵,没人敢欺负他们啊?
好好的日子不过,怎地就沦落到如此地步了?
“武三郎,这是你家知州托我送来的吃食,路上吃吧。”
随着一声大喊,周通顿时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武三郎?
这跟自家哥哥和二郎的排名很像啊?!
周通惊疑起身,却见到七个犯官走上船来,其中一人提着包裹,显然就是刚刚被人托关系送吃食的武三郎了。
却是一个中年人,样貌还算英俊,留着胡须,旁边跟着一个妇人,二人显得很恩爱,看来是家属了。
只是,跟自家哥哥和二郎的年龄都对不上。
“敢问可是武三郎?”
周通如今流放在外,自然也想拉拉关系。
“正是鄙人。”
赵佶谨慎地看了看对方,不认识,便微笑着拱拱手:“请问阁下是......”
“什么阁下不阁下的,咱们如今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自该抱团取暖。”
周通一摆手:“尤其是到了那琉球岛,上面什么情况都未知,若是不能有心一处,便要趁早分开,免得到时候谁拖累了谁。”
他说罢一拱手:“俺叫周通,跟着洪武大明皇帝一起打天下的,也是犯了事,打了人,才流放的。”
“原来是周将军。”
赵佶拱了拱手,脸上始终微笑如故。
心头暗骂,靠嫩姨,你个瘪三也敢来套近乎,就他娘的是你们这些王八蛋拿走了俺的江山?
如今却又被流放,该!
活几把该!
但脸上依然微笑的赵佶,却还分出一只风干鸡给周通,因为他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这个周通却是个能打的。
“俺也不瞒你说......”
眼见对方手下风干鸡,赵佶微笑着说:“俺在前朝就当官的,金人南下,丢了所有,这回也是小心翼翼,才拿了五百两银子,就被判了流放。”
“俺也一样。”
周通啃着风干鸡,顿觉跟对方惺惺相惜了。
不过,赵佶终究还是懂得运作的,他那个便宜儿子刘大宝,做了知州和守将,军政一把抓,他又是通判,可谓整个州都是自己家的。
那还叫贪钱吗?
但谁叫新来的巡察御史给发现了呢。
在刘娘子的苦苦哀求下,赵佶也觉得现在不安全,毕竟前朝官员在本朝,还是有很多任职的,一旦认出了他,还有活路吗?
所以一研究,贪钱的是赵佶顶上,反正流放而已,刘娘子爱慕其的敢作敢当,也自告奋勇,将小儿子委托给大儿子抚养,她陪着一起流放。
相谈甚欢,赵佶忽然发现了几张熟悉面孔,便连忙告辞进了房间,跟刘娘子说些体己话。
而几个身影,皆是前朝宗室,或者是皇亲国戚,看着那一闪而过的身影,都愣了愣,想要上前问询,眼见房门紧闭,也就打消了念头,下了船的,因为他们的流放地是嘉禾里(厦门)外,一个叫做金门的小岛。
“此地盛产茶叶,乃是前朝的贡茶所产地,再往山区靠近,有一个叫安溪的小地方,茶叶味道最佳。”
赵佶侃侃而谈:“再远就是一个叫赖厝的地方了,那地方产的一种夜茶,看起来像是一粒粒花椒,但冲泡喝下却清凉解暑,很是舒服。”
“官人知道的就是多。”
刘娘子满脸崇拜:“日后奴再生几个,继承了你的才情,将来说不得还能做大官呢。”
“你不怪我丢了通判的官职?”
赵佶跟周通不同,他是主动贪,因为觉得钱再多也不够花。
“嗐,过去在那个破烂小县城里,奴跟官人不一样生活吗?”
刘娘子抓着赵佶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你自己摸摸奴的良心,扔下咱俩的第一个孩子,心里也是痛得很,好在大宝只要不犯错,哪怕朝廷派了文官下来,那也是一州守将,比过去跟着方腊瞎胡闹强多了。”
赵佶仔细拿捏对方的良心,一时间也是感怀的情义上头,俯身倒了上去。
周通啃着风干鸡,有些百无聊赖,想要找个人说话,不知怎地就来到了赵佶门前。
抬手想要敲门,却听到其中欢声笑语,船舱的地板上又有固定节奏的震动。
周通愣了愣,才叼着风干鸡回了自己房间。
不禁暗暗恼怒,人家老夫老妻的都跟在身旁,自己那娇嫩小娘子,却被收回了。
一时间,他也只能嘴里叼着风干鸡,黯然惆怅起来。
“开船了......”
随着一声呐喊,未知的琉球,离他们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