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流放路上的男同渣爹1
两个孩子和原身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他的骨血,只原身一直不愿承认。
他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孟川一个人,只是碍于世俗的阻碍,这才不得不忍着恶心和其他女人同床共枕。
在原身眼中,何新月之于他和案板上的猪肉没有任何区别,他又怎么愿意和油腻恶心的猪肉有牵连?
一双儿女的存在更像是时时提醒他的耻辱,提醒他对孟川的不忠贞。
也因此,在何新月最需要丈夫,孩子们最需要父亲时,原身总会找各种借口推脱,几个月不归家更是常事。
何新月教孩子叫爹爹,有大人在的时候碍于面子,原身只不冷不淡的回应下。
等到没了大人,还在蹒跚学步的孩子亲亲热热凑上来要和他玩耍,却被原身毫不留情的推倒在地。
在反复勒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许叫自己爹爹后,对方却一犯再犯,原身干脆直接掌掴上去。
这一情况直到两个孩子记事,知道向身边人告状才停止。
原身对自己的孩子极差,对孟川和别的女人生出的孩子却是视若己出。
巧合的是,孟川先前生的也是一双儿女,大儿孟少唯,小女孟清雅。
原身总觉得其余仆人伺候他们不尽心,甚至想过让自己一双儿女为奴,刚好可以贴身伺候他们。
听到这一消息的何新月震惊不已。
她只知道自家男人不仅工作上极为勤劳尽责,更是有一颗感恩的心,对待曾经有恩于自己的县令忠诚无私。
这本不是什么坏事,何新月甚至暗中庆幸过自家男人的老实本分,不像其他男人有点钱就不尊重妻子,还总想着出去乱搞男女关系,原身从来不会让她有这方面的苦恼。
可就算她再欣赏丈夫的忠直,也决不能让一双儿女为奴。
本是好好的良民,能够自由自在长大,非要上赶子去当奴隶伺候人,这不纯纯是作贱自己吗?
何新月死活不动口,到后面甚至惊动了江家的长辈。
原身被身边所有人质疑和不理解,这才不得不放弃这一想法。
江云骁和江云瑶就在这样满是委屈的环境下长大,小时候他们还觉得是自己做错,总想着表现好得到原身欢心。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表现的越好,原身心理就越是扭曲,越是怨怼他们。
何新月生下的一对贱种怎么能越过孟川的两个孩子呢?
原身不断打压江云骁和江云瑶,绝不让他们越过孟少唯和孟清雅一丁点。
年纪还小时,何新月还能安慰孩子们,只说原身这样做是有自己的苦衷。
县令到底是他的顶头上司,要是知道自己孩子还比不过下属的孩子,原身在职场的生活就要难过了。
江云骁和江云瑶一知半解,只能委屈的接受这个解释,直到他们慢慢长大,从更多的蛛丝马迹确认了原身厌恶他们的事实。
原身对他们的厌恶那是一点掩饰都没有,何新月想在孩子们心中维护住他的形象都难。
孩子们对原身失望至极,要不是因为原身还是何新月名义上的丈夫,还知道月月给些家用,他们巴不得直接和他分道扬镳。
时光荏苒,曾经那个让原身倾心不已的孟川也逐渐发生变化。
原身还记得孟川进京赶考时笑着对他说,若是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定会为民请命,多倾听百姓疾苦,让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孟川眼中爆发强烈的光亮,让原身忍不住为之着迷。
直到后来,毫无根基的孟川在官场处处受挫,看着职位不如他的人都过得比他还潇洒,他一直坚信的念头也开始慢慢动摇,娶富家女为妻就是他妥协的开始。
起初的时候,孟川只是接受岳家的小额银钱资助,到后来岳家遇到难题让他“解决”,已经过惯了顿顿有肉的孟川又怎么舍得回到吃糠咽菜的时候。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以后等他爬到更高位置,掌握更多的权力,那时候才能真正做到不受任何人钳制,真正为百姓做主。
反正让他做的手脚只是件小事,只谋财不害命,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这样,孟川逐渐压低自己的底线,从开始的青天大老爷到后面百姓提起来就啐两口的贪官。
原身眼睁睁看着他的变化,有心想要阻拦,却抵挡不住金钱名利的诱惑,甚至在孟川的恳求下成为他的帮凶。
一朝东窗事发,孟川作为主使被问斩,妻子也紧随其后自缢身亡,只留下一双儿女被收入大牢即将踏入流放之路。
原身只觉两个孩子可怜,把他们当成自己的责任,却一点怜惜都没给自己的孩子。
何新月不怕和他一起流放吃苦,只担心两个孩子,好在他们只是边角从犯,有人给她支招和儿女断绝关系后,一双儿女就能免受流放之苦。
可任由她百般恳求,原身始终不松口。
何新月只以为丈夫为人方正,所以忍受不了这种偷梁换柱的举动,直到她们全家千辛万苦、历经数番波折护着孟少唯和孟清雅到了目的地,她才终于看清原身的歹毒心思。
孟川是主犯,孟少唯和孟清雅是直接受益人,受到的惩罚是避免不了的,江云骁和江云瑶就不一样了。
况且他们性别一样,年纪虽然有点差距,可经过一路流放磋磨,就算是站在一起也看不出任何区别。
在抓人时,原身直接指认江云骁和江云瑶才是孟川的子女,又把身上藏着的银钱全都交给孟少唯和孟清雅。
有了这笔钱,孟清雅和孟少唯成功找到愿意收留自己的军户,一个嫁人一个入赘,总算是在这里站稳脚跟。
一家人被分到不同地方,对于发生的一切何新月全然不知情,直到偶遇同样身为营妓的女儿,她才知道原身究竟有多狠。
何新月心中有怨,她有心想要告发,可这种事情太多了,上面的人收钱收到手软,已经成为一条产业链,没人会听她的话。
一直诉苦无门,何新月郁郁而终。
母亲没了,江云瑶也没了活下去的念头,紧随其后咬舌身亡。
临死之前,她书信一封,祈求士兵把绝笔信交给哥哥,可她不知道的是,江云骁早就因为扛不住繁重的劳累一睡不醒,直接死在了睡梦中。
而全心全意为了孟家兄妹俩付出的原身还在坚持着,在他把身上藏起来的银钱全都交给兄妹俩时,他们保证过日后定会攒钱把他也给赎出来。
对此,他坚信不疑。
同行的人却耻笑不已,“他们要是真的想着你,没钱把你赎出去,也能隔三差五买点好东西过来看看你!”
“人家一次都没来过,摆明了不想和你有联系,你还做什么出去的白日梦呢?”
原身不信,他坚信孟川的孩子也会像他一样好,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弃他于不顾的事,他们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直到死,原身心中都是不甘愿,连眼睛都没闭上。
......
回忆结束,江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你的爱情是爱情,别人的爱情就是摆设,什么都可以为了自己的爱情牺牲,何新月遇上这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有了记忆,借着监狱里小到出奇的一个小窗户,江则认出坐在自己身旁的孟少唯和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江云骁。
男女不同监,何新月和江云瑶在另外的监牢里。
他来的时间晚了,江云骁和江云瑶已经被关进来,再想断绝关系把人送走也是不可能了。
监牢里人很多,江则坐在地上连腿都伸不直,他简单活动下身体,就感受到腰间的异常,正是原身藏起来的银票。
怕连这最后东西都护不住,江则也不敢再有大动作,学着原身的样子一样畏畏缩缩在原地。
即便如此,这动静还是吸引了身边的孟少唯注意力。
“叔父,你还好吗?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江则偏过头望向他,就看见孟少唯苍白着脸,满是关切的望向他,“叔父,父亲去了,我在这世上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坐在不远处的江云骁见他这般做派,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
装装装,谁还能有他孟少爷能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则才是他爹呢!
江则听到江云骁的冷嗤声,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训斥他,只是平淡的扫了他一眼,就又望向别处,心里也学着江云骁方才的样子接连翻了数个白眼。
假话!全是放屁!
要不是知道孟少唯的真面目,他说不定真会被他的精湛演技骗到。
不说别的,这监牢里又不止他们三个人,孟川一人得道后,全家人鸡犬升天,只是凭借原身的记忆,江则就认出几个孟少唯能叫的上叔叔伯伯的。
不去依靠自家亲戚,反倒依靠上他了?这孟少唯小小年纪,也是个pUA高手。
如果江则没记错的话,原剧情中孟家人陆陆续续全都被赎走了,外面能使得上力的除了孟少唯兄妹俩,还能有谁?
原身对他们掏心掏肺,也没见过他们过来看望几次,用得着时候是叔父,用不着时候就是一脚踢开的累赘!
迟迟没等到江则反过来宽慰他,孟少唯察觉到他的异常,急忙说道:“叔父,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您不开心了?”
“您和我爹情同手足,在我心中和爹爹没有任何区别,我知道不该说这些的,叔父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一家人还被我们连累,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厌恶我呢...”
“只是少唯突然觉得,若是连您也厌烦了我,我和清雅日后还能怎么办?”
作为孟川的长子,孟少唯怎么会不清楚原身和他爹之间的关系。
这是孟川留给他的一层保障,他当然要好好维护。
孟少唯特意提起他爹,就是因为察觉到江则的松懈,这才用这根铁链紧一紧原身这条狗,怕他脱离了控制不能为自己所用。
孟川被砍头后,原身多次想起他总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如今又听到他多次提起爹爹,心里定会如同刀割一般。
孟少唯面上一副紧张可怜神情,眼睛却是细细观察江则,带着几丝玩味和刻意。
江则突然望向他,眉头紧蹙:“少唯,你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是我自己。”
“叔父没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有你想象的强大,现在在牢里还好,等踏上流放的路能不能护得住你还难说。”
一听这话,孟少唯松了口气,亏他还以为老黄牛要挣开绳子逃脱了。
他挂着笑,眼中满是孺慕,“叔父放心吧,少唯已经十六岁了,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叔父切勿挂心。”
“再说了,此次同行中还有不少我孟氏族人,有他们护着,我和妹妹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则深深望了他一眼,也笑着点点头,只希望他能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
又是两日过去,江则一行人终于要出发了。
陡然从阴暗中走出,刺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江则不敢用手揉,怕手里细菌揉到眼睛里,只能接连眨眼,好不容易才适应外面的环境。
这中间猝不及防和人群里的何新月对上,望着妻子怨恨怒怼的目光,江则心虚的别过头去。
流放到边关的不止他们,还有另外犯事的人,熟悉的人都走在一起。
江则刚想走近何新月身边,孟少唯和孟清雅就急忙赶过来,一左一右走在他两侧。
孟少唯一直跟在他身边还好,孟清雅望见他后更是眼泪止不住的流,陆陆续续把这些天的苦水一个劲全都吐出来。
“叔父,我真的受够了,你说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原剧情中就是如此,原身看着孟清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疼的不行,干脆把自己的偷梁换柱计划悄悄告诉他们。
总算是有个盼头,孟清雅这样的娇娇女才有走完流放路的决心,不然她现在就直接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