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让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浪他没这胆子,挨揍他也要挑个垫背的不是?
心里有了想法,江滨就开始自己的策反工作。
他偏头看向身旁认真写作业的江耀,状似无意提起道:“这些天我们一直不出去玩,兄弟们都不怎么来找我们了。”
江耀头都没抬,回应道:“我们周六周日不是也一起出去玩了吗?他们也没不来找我们啊。”
江滨眼中划过几丝阴霾,“你就不觉得现在的生活太无聊吗?你不会真想好好学习当个好学生吧,你要是当好学生天天被老师夸奖,兄弟们谁还乐意和你玩?”
江耀愣怔住,像是在细细思索他说的话。
江滨说的不是没道理,他的那群“兄弟们”都是学习成绩不好的,还喜欢在学校拉帮结派的,好学生有好学生的社交圈,成绩差的也有成绩差的社交圈。
最难的那些年都是和“兄弟们”一起度过的,要是让江耀突然失去那么多朋友,他心里也有些舍不得。
看出他的动摇,江滨再接再厉,“你是担心回家之后不好和爸爸交代吧,其实很好办啊,我们偷偷去玩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
“你放心,爸他肯定发现不了,你真不想和兄弟们联络联络感情了?”
江滨的计划是这样,他们早上正常出门,晚上也按时回去,利用的是中午两个小时,学校到家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中午兄弟俩是不回去的。
原先他们和江则保证过平时好好学习,周六周日正常去玩,所以这段时间都是吃完中午饭就回教室写作业,写完作业再午休会。
这段时间老师并不会强制他们过来,也就方便江滨带着江耀出去疯。
“在网吧里玩游戏多好玩,我们中午玩一个小时就回来,爸天天待在家里照顾妈和小妹小弟,他哪能知道我们中午不在学校老实待着?”
江滨说的很让人心动,这计划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不过是挤出午休的时间出去玩会,也不耽误他们下午在学校学习,他们又没逃课,老师也不会告家长...
可不知为何,江耀想着想着脑子里就突然冒出江则的烧火棍,那次被摁在地上揍的经历太深刻了,接连大半个月他身上的淤青才好些,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江耀狂摇头,“你说的好听,万一巧不巧就被发现了呢?周六周日休息时候又不是不能玩,爸也是同意的,每天中午挤时间就去玩那一会,还要一直提心吊胆,玩也玩不畅快,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江滨方才还觉得胜利在望,现在听着江耀油盐不进的语气,气得他一股火直往脑门冲。
江滨低吼出声:“你怂了你怕了,是不是,江耀?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怕事了,有你这种哥哥真是耻辱!”
看见江耀还不是不答话,江滨也上头了,“行,你不去我去!到时候我直接和兄弟们说清楚,说你以后不想和我们做朋友了,你当了好学生后就嫌弃我们,看不起我们了!”
江耀听到先前的话还没反应,一听到江滨要告诉兄弟们就有些着急,可等他偏过头看向江滨怒不可遏的脸色,想说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他这就是自己在作死,爸现在这样不好吗?他怎么还不知足?到时候被爸爸发现就老实了。
当天中午,江耀在校门口吃完饭后就看不见江滨的身影了,他猜到江滨要去做什么,不过他并不在意,老老实实吃完饭就回教室了。
江滨赶着下午上课时间前踩点回来,他高昂着脑袋,像是个斗胜的公鸡一样向江耀炫耀着,“好长时间没和兄弟们一起玩了,你都不知道今天有多好玩,游戏还是一起玩才好玩!”
江耀没搭理他。
晚上回去的时候,江滨和“兄弟们”走在一起,像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合群一样,他故意笑闹的很大声,而反观江耀这边就冷清多了。
等到“兄弟们”都陆续到家,路上只有江滨和江耀了,江滨也不乐意和江耀走在一起,两人骑的车之间隔了长长的距离。
快到家门口,江滨特意慢下来嘱咐他,“我劝你不要多嘴去告状,不然爸到时候揍了我我就去揍你!你要是想当告状精我们俩以后就绝交!”
常年混迹在“兄弟”圈,江耀当然知道告状的后果是什么,没人会喜欢暗地打小报告的人,他不会暗地告状,可江滨这样子实在太猖狂太欠揍了,他心里也暗暗祈祷他爸能自己看出来,到时候把江滨一顿好揍!
江耀和江滨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在院子里停好自行车就自觉去写作业。
江则明显感觉到兄弟俩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原先两人为了省时省力,都是凑在一起写作业,最好是一个做前面一个做后面,然后就可以共享成果,早点写完作业去看平板。
今天的江耀和江滨虽然也在饭桌上写作业,但两人一句话不说,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江则心中疑惑,干脆走过去想询问发生什么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股烟味直往他的鼻子里面钻。
江则已经戒烟戒酒了,学校教室也不可能有人抽烟,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偷偷背着他去网吧玩游戏了。
捉贼捉赃,江则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假借看两人写作业为由悄悄移动到他们身后仔细嗅着味道。
嗯,江滨衣服上到现在都有味道,在网吧待的时间还不短,江耀身上只有淡淡的一股,应该是两人近距离接触染上的。
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江则也不明说,照常做晚饭给他们吃。
第二天一早,江耀和江滨这边刚走,江则就起床了,他先把饭做好喂给钱芷兰吃上,又把家里衣服洗干净,今天要码的字也早早码完,下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不就要这时候把该做的都做好。
江耀和江滨的班主任那里他有联系,两个人要是敢逃课,班主任直接就会告诉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江滨是趁中午休息时候出去玩。
估摸着中午时间差不多了,江则骑着电动车晃晃悠悠开始向目的地前去。
而此时另一边,已经尝过一次甜头的江滨异常得意。
“江耀,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乖乖吃完饭就去学校,你学习去吧,你继续加油,反正我是要和兄弟们出去玩了!”
“你都不知道昨天我们玩的有多开心,时间长了之后谁还记得你啊,你就自己当好学生去吧,我反正是要和兄弟们在一起的!”
江耀只觉得江滨的话异常刺耳,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个念头在呢喃着,干脆和江滨一起去玩算了,反正也没多大事,毕竟江滨自己都去试过了,不也没被爸爸发现吗?
江滨一直去,就他长时间不去,肯定会和朋友们关系生疏,他是真舍不得和朋友们散伙。
要不...要不他今天就去一次试试?他不天天去,隔三差五去一次,不就能一边兼顾学习,一边和朋友们培养感情了?
看出江耀脸上的动摇,江滨更加得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诱惑道:“走吧走吧,多大点事儿,就去一次,就去今天一次!你跟我一起过去,到时候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之后你就别过去呗!”
江耀是真的心动了,到底还是半推半就同意跟着一起去了。
有了他的加入,江滨总算是能把心揣到肚子里了,坏事就要大家一起做才不会泄露出去,要是江耀一直不加入他才要提心吊胆,总担心他哪天一个脑抽直接告密到江则那里。
现在他自己都跟着一起去玩,他总不能把自己也给举报了吧!
江耀和江滨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向目的地前去,路上的时候,江耀一直心神不宁四处张望着,他总觉得暗处像是有只眼睛在偷偷看他们一样,直到和大部队会合,感受到熟悉的氛围,他才微微放下心来。
看出他在害怕,江滨存心逗他,一巴掌直接拍在他背上,成功把江耀吓的一个踉跄。
见他这样,江滨哈哈大笑,“你笑死我了,至于吗?吓得像个鹌鹑一样,咱们出来玩就是要敞开玩才开心,你一直这样那还玩个屁!”
“放心吧,我都来过一次了,安全得很!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江耀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中午时间短,他们只能玩一个小时,要是再被他这样耽误下去,那还玩个屁。
想明白后,江耀就彻底放心了,他打开自己平时常玩的游戏,很快就沉浸其中。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闹,江滨,你要是再吓唬我我揍你了!”
下一刻,一巴掌直接扇在他脸上,把他挂在脑袋上的耳机都给扇歪了。
感受到这熟悉的力度,江耀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直冲到头。
他缓缓转过头,终于看清江则那张阴沉的脸。
江则左右开弓,一手扇江耀,一手扇江滨。
江滨被揍的嗷嗷乱叫,不住的开口求饶,江耀却还在尽力解释着,他是真的冤枉,今天是他第一次过来,他又没玩多久...
谁知江则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谁张嘴就对着谁的嘴巴扇。
江耀和江滨的那群小伙伴们也懵了,站在旁边尴尬又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所谓的“兄弟”被他爸打的屁滚尿流。
最后,江则一手揪着一个人的耳朵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让他们帮江耀和江滨去给班主任请假。
不等他们晚上回来再收拾,江则心里的气憋不住想要立马发泄是一回事,对这两个逆子有清楚认知是另外一回事,他们俩要是知道晚上回去要挨揍,放学之后肯定不会老实回家,不知道又要跑哪里躲着。
到时候他不仅要生气,还要憋着一身火气去找孩子,怎么想怎么憋屈。
还是现在就带回去揍一顿好,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看路上谁还敢偷跑!
江耀和江滨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在前面走着,江则骑着电动车像押送犯人一样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
总算是能有说话的空隙了,江耀泪流满面,是被揍疼了也是委屈的。
“我这次是真被你害死了,要不是你非拉着我一起去,我能被爸逮到还挨这一顿揍吗?”
被揍还是小事,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在兄弟面前丢了人,以后他们还怎么看自己,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背后笑话自己呢!
江滨却是不认这个罪名,“你别什么事情都往我头上赖行不行,我是捆着你去还是怎么样?有人逼你去吗?还不是你自己想去!”
江耀反驳,“我昨天不是没去吗?还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说来说去,这才把我哄骗去,要是真论起来也是你更过分,我是真无辜!”
江滨冷嗤一声,懒得再搭理他了。
要说今天这事做的,有好处也有坏处吧,他没想到江则这么敏锐,他不过才去第二次就直接被他逮到了。
但他也没那种绝望的感觉,因为今天江耀也去了,他有垫背的,一起挨揍就一起挨揍呗,总比他被揍江耀在旁边没事人一样要好,现在看他还得意不!
到了家门口,江耀和江滨把车停下来,死活不肯进门,仿佛在门外就能多道免死金牌一样。
江则可不挑场地,直接进屋拿了烧火棍。
“行行行,你们不怕丢人乐意让别人看那就看,反正我无所谓,就当请村里人免费看场大戏了!”
一听这话,江耀和江滨哪还想在外待着,一前一后像是赶刑场似的,面如死灰的进了门。
伴随着身后大门被合上的声音,兄弟俩迎来了终身难忘的一天!
江则抡着烧火棍打,边打边教育,他是真的气啊,自己对他们还不够好吗?这两个贱小孩非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
江耀被揍急了,立马就把江滨给卖了。
江滨听到也不害怕,他最了解大人了,说那么多都是借口,最后结果还不是那样,既然他也去了,那他们俩就没有谁错多谁错少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