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临乐猜了锦鲤、鹦鹉和八哥。
张嫣都笑眯着眼摇头:“不是这些寻常物哦。”
“那还能养什么?”盛临乐实在想不出来,迟疑道:“不会是爬虫蛇类吧?”
桑芷柔连连摆手,“不是那些,只是一只竹熊而已。”
竹熊?
盛临乐呆滞,“是那种只有黑白两色,爱食竹子的那种动物吗?”
桑芷柔轻轻点头,“不止爱吃竹子,苹果萝卜也爱吃。”
“那可是熊,能养在家里?”
盛临乐惊骇,她知道熊猫以可爱着称,可再可爱那也是能一掌拍死野猪的猛兽。
桑芷柔摇了摇头说:“没养在家里,祖父在郊外圈了一座山给它,我也并不时常见到那只竹熊。”
那还好,不过谁家好人为了养熊猫买一座山啊……
桑芷柔叹了口气:“它好能吃的,祖父怕它冬天吃不到鲜竹会饿死,每天都得派人往山里运果子菜蔬,爹爹每月俸禄有大半都花在它身上了。”
盛临乐认真地问:“所以起初干嘛要养呢?”
桑芷柔幽怨道:“那竹熊并非我家想养的,而是陛下赏赐,不养不行呀。”
严重怀疑皇帝是自己不想养了,才甩锅给大臣接这烫手山芋。
盛临乐同情地看向桑芷柔,感叹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啊。”
三人边走边聊,张嫣指着前方,“快看,安南商人果真到了。”
盛临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摊位上有五人,他们五官与本地人没什么不同,只是肤色偏黑。
桑芷柔眼睛一亮,不由加快步伐。
“漂亮小姐,想要买宝石吗?红宝石、蓝宝石我们都有哩——”
一句话七上八下拐了十个调,最后还拖了老长的尾调才收住音。
这安南商人莫不就是暹罗那边的吧?
张嫣笑着对盛临乐说:“盛姐姐,我就说他们说话跟唱歌一样吧。”
那安南商人高兴道:“噢诶,漂亮小姐的话真叫人愉快,竟然说我们讲话是唱歌哩——”
桑芷柔这趟主要是为了买红宝石,她在旁边挑,盛临乐的目光却落到了摊子的角落。
另一个安南人注意到盛临乐的目光,立马跟她介绍:“长生果,要不要?五两、一斤。”
这人说汉语没他同伴流畅,但也能叫人听懂。
盛临乐忍不住说:“能拿给我看看吗?”
那个安南人抓了一把给她,还剥开一粒演示怎么吃,边吃边说:“长生果,好吃的。”
盛临乐捧着那把花生不可思议。
原来这会儿已经有花生传进大夏了,可是好似没有受到重视,市面上并不怎么常见。
“姐姐,你想买这番豆吗?”张嫣将盛临乐拉远两步,小声劝道:“你若想买,咱们晚些再来,五两太贵啦,他在宰你呢。”
盛临乐也觉得五两贵,不过:“他不是说这叫长生果吗?你怎么又说是番豆?”
张嫣道:“安南人叫长生果,但咱们就是叫番豆,好像是前年吧,安南朝贡时就带了这个来,当时陛下给取的名字,我家得了一筐赏赐,吃着有点土腥味,又涩又甜,但吃多了会肚子胀气,你可别多吃。”
选花生当贡品的那个使臣值得名留千史啊!
花生能榨油又能做菜,佐酒零嘴里的万精油,盛临乐光是想到花生能做的甜食就十几道。
“这个番豆受不受欢迎呀,等会来会不会就卖光了?”盛临乐有些忧心。
张嫣摆手道:“百姓没见过这个哪儿敢吃,他又卖得那么贵,不会有人买的。”
盛临乐放下心来,不过她今日出门就带了二十两,那几袋花生少说也有五十斤,就算便宜一半怕是也要百两银子。
看向正在付钱的桑芷柔。
盛临乐收回视线,算了,才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家借钱好像有点不太好,还是叫个护卫回家去取吧,一来一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拿个三百两吧,我怕不够。”盛临乐又嘱咐护卫取来银子后来寺门那找她。
张嫣咋舌,盛家姐姐不会是想把安南人的番豆都包圆吧?
桑芷柔买好红宝石走过来,欣喜地说:“安南人的宝石当真实惠,我只花了五十两欸,比城里首饰铺的至少便宜一半,成色还比首饰铺的好。”
张嫣一脸痛心疾首,她今天拢共才带了十两出来,还是她上月节省的全部积蓄。
桑芷柔疑惑道:“嫣妹妹,你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盛临乐看向张嫣,“哪里不舒服?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张嫣凄凉一笑:“我没事,只是觉得花花跟我真是受大苦了。”
盛临乐和桑芷柔皆是一脸莫名其妙。
本以为护卫至少得半个时辰才能回来,结果盛临乐刚把那捧花生还给安南人,转身又看见那护卫出现在身后。
“你怎么这么快?”盛临乐诧异道。
护卫从怀里掏出银票,解释说:“刚刚遇见林管事,他认出属下,听说您缺银子,便把他身上带的银票拿给属下了。”
昨日他也没说他要来赶集啊。
盛临乐收下银票,“他在哪儿呢?”
护卫指了个方向,“李婉姑娘的茶摊在那边,林管事是来给她送书的。”
给李婉送书?
盛临乐丈二摸不着头脑,抬腿往那边过去。
一人急匆匆从她们身边跑过,跑进安南商人的铺子里,兴奋地叽哩哇啦跟同伴说着什么,手里还举起一本书给同伴翻动。
五个安南人凑到那本书前,齐齐哇了一声。
盛临乐看过去,问护卫:“李婉在卖《少年将军传奇》?”
护卫挠头:“没有卖,是在租借,租一本需二十文。”
桑芷柔惊讶道:“盛妹妹,你也看《少年将军传奇》吗?我四哥哥特别喜欢这书,听说这书还是嫣妹妹的二哥送给我家四哥哥的。”
张嫣附和说:“我家二哥特别喜欢,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尉迟明的大木偶放在家里。”
走到李婉那茶摊处时,林大管事正同李婉说着话。
盛临乐正要上前喊李婉。
身后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立之啊,咱们大夏的尚学之风也是兴盛起来了,连百姓在茶摊里都手捧着书卷。”
周渊语气很是无奈:“陆兄,你仔细看看他们翻的是什么书。”
陆尧咨定睛一看,笑道:“嗐,原来是这书,这书怎么到处都有人在看。”
周渊笑道:“刚我俩都没挤进去那书铺,你说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