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峋眯了眯眼。
“你以为这样做了,她就会回到你身边?”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操心。”
空气骤然沉默。
半晌。
陆峋淡开口:“我不会拿她作为交换条件。她是人,不是你谈条件的筹码。”
陆庭深视线锁住他良久,才道:
“希望你一直记住你这句话。”
说完,他摸出手机。
推给陆峋一个号码。
“温宁的事,你联系这个人就行。”
陆峋深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又说:“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也不用告诉轻衣任何消息。”
陆庭深抬眉,点了点头。
温宁这件事,仔细一想,其中深浅绝对不简单。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
其中危险,可想而知。
他当然不会让许轻衣卷进来。
陆峋交代完,抬腿要走。
陆庭深伸手拦住,指了指病房:“你还是先在这儿留几天吧,等宋青情况稳定,你再看怎么安顿她。现在除了你,有谁能照顾她?”
陆峋无动于衷:“我很忙。”
“陆氏现在不是有陆时敬吗?”陆庭深笑得意味不明,“那么大个公司,让他折腾几天,又不会倒闭。你就当在清市度假了。”
看出他有打算,陆峋便顺了他的意。
许轻衣正走过来,问:“宋青怎么样了?”
“挺好的。”陆峋睁眼说瞎话。
许轻衣看见他衣服上的水渍,又扫向病房内,地上支离破碎的水杯。
这叫挺好?
“我留在这里。”陆峋道,“你们回去吧。”
许轻衣一怔。
陆庭深已经在旁边淡道:“走吧,小叔要陪他前妻,不是理所当然么。”
他一边说,一边就拉着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陆庭深立刻道:“陆峋会在清市至少呆一周,后天圣诞节,我会来接你下班。”
她看着他:“我以为你已经放弃这事了。”
他挑眉:“怎么会。”
“你之前在电话里,不是挺不高兴的?还说我……”
她突然闭了嘴。
报复他三个字,一想起,她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那起车祸。
心下慌乱。
“我也没说错,你让我这么喜欢你。结果你现在不爱我了,不是在报复我?”
他看似玩笑,眼底却一闪而过短暂的苦涩。
她注意到,眸色闪了闪。
许轻衣的车,她让肖笑前一天先开了回去。
便坐的陆庭深的车回江城。
两人在车上都没什么话。
一直到他把她送到家楼下,她在下车前,轻声说道:“后天可以。”
他微怔。
再看向她时,她已经下了车。
看着她纤瘦挺直的背影,他胸口缓缓泛起许久未有的雀跃。
却没料到,圣诞节当天晚上,陆氏那边突然出了点问题,陆峋又在清市,陆庭深便被叫回公司救急。
他给许轻衣发了消息,赶到陆氏,高层一脸为难地告诉他,陆时敬那边签了个合同,搞错细节,造成客户损失,正在会议室谈判。
陆庭深突然就有点后悔让陆峋呆在清市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陆时敬的烂摊子,还是得他来收拾。
许轻衣看见陆庭深消息时,已经下班。
她想了想,陆氏离事务所不远,那边还有商场可以先逛逛。
只不过,在停好车,到商场门口时,却碰上了陆时敬。
陆时敬刚被陆庭深赶出会议室,心情差得不行,看见许轻衣,顿时就起了撒气的心思。
他走近她,问:“一个人?”
许轻衣不想跟他说话。
直接无视。
陆时敬想到今天是圣诞节,又见她出现在陆氏附近,一下猜出她来意。
旋即慢条斯理地跟着她,“我不是说过,让你滚得离庭深越远越好么,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还敢跑来跟他一起过圣诞节。”
“你算哪根葱,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
“许轻衣,有张伶牙俐齿的嘴,或许能让你逞一时之快。但人是要有廉耻心的,你父亲害死我妻子,你不仅没有一点愧疚,还对我恶言相向,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如此趾高气扬?”
许轻衣不想理会,径直走进商场。
陆时敬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笑意慵懒,一副跟她很熟的模样。
走进一家服装店时。
许轻衣本来只想随便逛逛。
没想到陆时敬先挑了起来,还给她建议:“这件我挺喜欢的,试试?”
她皱起眉。
陆时敬长相很出色。
即使上了年纪,但穿着休闲帅气,一眼看去,顶多也就四十的模样。
再加上,浑身上下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
店员看了眼许轻衣,心中一下就有了想法——这年头,年轻漂亮的女孩找帅气多金的老男人,倒也挺正常的。
于是热心道:“女士,您男朋友真有眼光,您穿这款一定特别好看!”
许轻衣脸色几乎一下就变了。
她忍住内心不适,扔下一句“我跟他不认识”,就快步走出店。
陆时敬朝表情尴尬的店员笑着道:“跟我闹脾气呢。”
旋即长腿一迈,追上许轻衣。
“生气了?”他挡在她面前,挑眉问道。
她再藏不住怒意:“你在外面这么乱来,是觉得,陆庭深还不够恨你吗?!”
“恨我又怎么样?”陆时敬不在意地说道,“恨我也总比爱一个杀母仇人的女儿好,你不离开庭深,我就会一直恶心你。你可以试试看,你跟我,谁更有耐心。”
许轻衣无比清楚,陆时敬能干出给她寄恐吓信这种事,今天这样的把戏,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她怒气上头。
一时没注意到,陆时敬目光,似有若无地往她身后落去。
陆庭深走近时,只听见她冷冰冰的声音:
“我对你儿子,现在没有半点兴趣。你要真那么有本事,不如直接去找他,让他别再来见我。”
他脚步一顿。
陆时敬眯了眯眼,薄唇勾出笑,提高音量,道:“听见了吗,她亲口说,再也不想见你。”
许轻衣心口一落。
猛地回过头。
陆庭深眸光幽深地望着她。
眼底冰凉如水。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隐忍克制的受伤。
她悉数收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