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爷这话一出,刚才还火急火燎忙着救人的人群,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我们。
我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挠了挠头,“我叔年纪大了,说胡话,你们该忙啥忙啥。”
说完这话的我转头对着胡爷拼了老命的打眼色,可这老狐狸就跟没看着一样,脸上阴云密布。
我实在想不出啥事,能把他气成这样。
自打这老狐狸跟着我,就算天塌了,他都能神情淡淡的,大有一副天老大,他老二,啥也不服,拔枪就干的架势。
还从来都没有过这么难看的脸色。
我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奈何我实在听不懂他们交流的是啥,只能眼看着胡爷的脸色越来越沉。
我眼看着他伸手摸向了一旁,用白色破布裹着的猎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老爷子,咱有话好好说,别动这么大的气呀,你这都一把年纪了,身体要紧啊。”
胡爷冷哼了一声,“老夫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还没碰过这么不是东西的崽种呢。”
胡爷周身冷冽的气场,把王富贵的脸都吓白了。
他手脚并用的往旁边挪了挪,奈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差点一头栽下去。
我伸手扶了他一把,算是彻底放弃劝这老狐狸了。
下一瞬,刚才还说要看热闹的胡爷居然径直站起了身,走到了拖拉机旁,看着那大头朝下栽在地上的石棺,一脚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石棺落地。
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刘富荣眼珠子更是猛颤了一下。
他都顾不上救人了,连忙对胡爷道:“老爷子那棺材里的东西,旁人动不得!那是姓崔的从别人家祖坟里刨出来!万一惊动了里头的东西,可是要倒大霉的!”
胡爷眼皮都没抬,一张符纸轰了上去。
晴朗的夜空无端响起一声炸雷。
对着这口黑石棺就劈了下来,咔嚓两声,这石棺四个角用于密封所用的黑蜡,一点点顺着棺材的外壁流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胡爷这一手给惊住了,我更是瞪大了眼睛。
“胡爷,不是说了,咱们不管闲事吗?”
我看着那只黄皮子跳到那个棺材上,连笔划带叫,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瞬,棺材里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居然直接把躺在地上抽搐的崔四给惊了起来。
那崔四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才刚恢复,居然直接抄起了地上的那只火把,直愣愣的朝着胡爷的后腰捅了过去!
我瞳孔骤然紧缩,脚下发力,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定身来到胡爷身后,我对着崔四当胸就是一脚!
我出脚的时候收了力,却也把他踢出去了几丈,原本被他抓在手里的火把点着了他的衣裳,还是旁边的居民好心往他身上泼了两桶冷水,才没让人当场烧死过去。
我冷冷的看着崔四的那些小弟,“不怕死的,可以上。”
我那一脚踹出去,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人,顿时都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杵在了原地,硬是没一个敢上前的。
刘富荣这会儿也终于意识到我们几个的不对劲了。
他脸色有点发白。
当时他那个车斗很沉,再加上装了这口黑棺,就算是不在有雨水的地上,也能压出三寸多厚的车辙印。
哪怕是在旱路上都不好走,更别说在被大雨足足冲了一夜的山路上了。
可偏偏当时只有我一个人上前推车,原本他也没抱多大希望,可那四轮车车居然还真被推了出来!
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刘富荣吞了口唾沫,“水生小哥,你们到底是干啥的?”
我手压在身后的砍柴刀上,呲着牙一笑。
“刘叔,你这么紧张干啥?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上来给我哥看病的,昨天夜里又碰了大雨,没法子才在山上躲了半宿,我们还能骗你是咋?”
我说的是实话。
虽说这病有点不同寻常,但确实是看病没错了。
可听了我的话,刘旦脸上却是青一阵白一阵。
“姓陈的,你们要是真有本事,能帮我们解决了眼下这桩事,我就给你免费弄个轮椅来,不要钱!”
我心头一跳。
我们这回到这个鬼地方来,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路上都没捞着什么好。
好不容易得的那两件东西,也被胡爷劈没了一大半。
不光如此,我还给自己搞了个十年的卖身契。
突然听到能有人愿意给钱,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终于他娘的见着回头钱了呀!
可没等刘旦的话说完,一个头发都白了一半的老大娘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伙子,你们要是能解决了这件事,钱都好说,我们崔家不差钱,但崔四是我们这一代的独苗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只要你们能保住他的命,条件随便你们提。”
崔大娘口气不小。
可她嘴里蹦出来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凤凰古寨里,冯老汉给我画的大饼差点把我噎死,半条命都险些交代在那。
我要是再上一回当,就把脑袋揪下来,给胡爷当球踢!
崔大娘生怕我不信,给旁边的一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人直接转身进了屋,没有过几分钟,拎出了一个小皮箱。
打开一看,里头摆的全是钱!
灰白色的百元大钞上印着四个老人头!
那小皮箱一寸多高,三尺见方,里头装了满满一下子!
我眼珠子都瞪直了。
这小县城里还有万元户呢!
能这么爽快的掏出这些钱,这家人都不只是万元户了吧!
“只要几位愿意答应这些是定钱,你们如果不方便携带,我们也可以直接打到你们的存折上,几位同意吗?”
崔大娘手里拄着一截拐棍。
她那根拐棍,乍一眼看着也瞧不出来是啥做的,可仔细打量好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
就在我们几个说话时,胡爷已经用几张符纸封住了那口黑色的棺材。
我不知道胡爷是咋打算的,我想着他刚才的态度,心一横,果断道:“我们着急赶路,你们这单子生意,我们就不……”
“我们接了,但这点定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