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的大厅,一中年妇女跪在那里,求着让外甥女见她一面。
“小宇是你弟弟,他现在需要钱救命,你不能不管他!”
“你爸妈去世的时候,我们没有不管你,现在小姨需要帮助,请你,也帮我们一次!”
动静太大,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清楚事情真相的人,听了书娴的话,还以为是他们拉扯大了外甥女。
结果现在需要帮忙,外甥女躲着不见人。
“白眼狼没人性!”有人低骂了一句。
“能住这么好的宾馆,条件肯定不差,一分钱都舍不得掏,这也太小气了。”
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哪怕被骂的人是沈青青,书娴也涨红了脸。
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把面子放一边。
只要能拿到钱给儿子治病,丢脸就丢脸。
接到前台的电话,沈青青才知道书娴在下边演了什么大戏。
顿时说不出话了。
沈青青是真的无语,如果什么事都能靠胡搅蛮缠解决,岂不是全乱套了?
放在以前,沈青青可能会在意别人的说法,想办法让书娴起来,不要再做博人眼球的举动。
但现在,她心里很平静。
喜欢跪,那就跪着!
她坦坦荡荡,不怕别人泼污水。
总而言之,只要她不把闲言碎语当回事,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沈女士,您看要不要下来劝劝她,一直在大厅堵着,也不是个事。”
沈青青诚恳地建议,“你们要开门做生意,我能理解,必要的时候可以报公安,相信问题会完美解决。”
如果能和平解决,他们不想去公安局。
这费时费力的,哪怕当事人下楼说几句话简单?
电话那头的人说:“沈女士,只要您下楼一趟,说不定问题立马就解决了。”
沈青青勾唇,“真的解决了吗?还是说矛盾只是暂时转移了?如果我被缠上,出了意外,到时候您该不该承担责任?”
对面的人回答不上来。
沈青青语气温柔,和背景音里胡搅蛮缠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和她真没关系,麻烦你们把她打发了,或者直接报公安。”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话里话外,却是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不好意思沈女士,打扰您了,我们会尽快解决。”
电话挂断,江母对沈青青竖了竖大拇指,“她应该要气疯了。”
正常人做不出来这种事。
大庭广众之下跪着,多丢脸啊。
那书娴还是知识分子,当年也是清高得很。
这一跪,怕是把她的尊严都跪没了。
这会儿估计委屈得很,觉得自己很不容易呢。
青青要是下去,就是配合了她的大戏。
不下楼,这场独角戏都不知道该怎么唱。
想象着书娴狼狈而又憋屈的样子,江母就有点想笑。
“有些人越搭理她,她越来劲,就该这样,她鼓足劲拖你下水,结果你不动如山,让她连面都见不着,这要换个脾气急躁的,肯定会气得跳脚。”
沈青青赞同这句话,“别理她就好,接触越多反而越麻烦。”
“来之前我还怕你心软,被那些亲戚道德绑架,现在看来还是你爸说得对,你和致勋都不是小孩子了。”
“您来了才好,要是他们死皮赖脸缠上来,看到您在,也会有点顾虑。”
江母乐了,“行,妈给你镇场子!”
楼下大厅。
书娴跪着哭诉了很久,不仅没见到沈青青的人,还被威胁要送她去公安局。
“我和沈青青真是亲戚!”
“沈女士说了,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书娴咬了咬牙,“她领导和同事也住在这里,我要去见他们,让他们知道沈青青有多冷心冷肺,居然要眼睁睁看着她表弟去死!”
骚扰一个沈青青,已经让工作人员很头疼了。
再去骚扰别人,他们的工作得丢!
没再犹豫,直接报了公安。
另外两名女同志把书娴搀起,这么跪着,像什么话!
事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书娴急了。
大声嚷嚷了起来,“沈青青,你见死不救,还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
“我要往你学校寄举报信,你没道德!不配当老师!”
江致勋确定了沈青青结束工作的时间,正好他休年假,特地来沪市接她回家。
没想到会遇上这场闹剧。
电话里沈青青没提遇到亲戚的事,江致勋回大院换衣服,但没待几分钟,也就没人跟他提。
一开始,不明白闹腾的人是谁。
直到在那张脸上看到熟悉的影子,这才反应了过来。
这是书家人。
青青已经十多年没回沪市,和这些人也没联系。
突然被缠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对工作人员说:“客人入住你们宾馆,你们就该对她负责,报公安处理吧。”
“已经报了,您不用担心。”
江致勋点头,拿出自己的证件,给自己开了一间房。
和沈青青同一层,隔着一条过道,就在对面。
那些刺耳的话还在往耳朵里钻。
江致勋以前吃过被举报的亏,虽然最后没影响他的事业,但每次想起,都觉得憋屈。
顶了顶腮,一步步走到书娴面前。
“要举报青青?”
叫嚣的人突然被打断,书娴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男同志。
她没见过,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难道是沈青青的同事?
定了定心神,“对,她不管家里的亲人,对亲表弟见死不救,这么冷漠无情的人,不配当老师!”
“亲戚?”
江致勋重复这两个字,眼里的嘲讽意味更浓。
“就是她爸妈一去世,就想着趁火打劫的那一伙?还是怕被青青赖上,躲着不肯见面的那一家?”
书娴的表情变了几变,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狼狈极了。
原本还有人帮她骂沈青青,这会儿却不敢说话了。
敢情那位外甥女,根本就不是这人养大的!
那她哪来的脸,要求别人救她的儿子?
书娴强装镇定,“那是我们的家务事,真相只有我们自己清楚,这位同志,你别胡乱给人泼污水。”
“谁泼污水,谁自己心里清楚,这种事情很好查。”
书娴底气不足,不想争论这个话题。
江致勋却不愿意就此揭过。
在场的还有沈青青的同事,得让他们知道,不是青青冷漠无情,是有些人不值得。
“青青需要监护人的时候,您躲了,她生病的时候,您也躲了,十多年没见过一面,没道理她有工作,能赚钱养家了,就要被你们缠上,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江致勋说得清清楚楚,对比下来,书娴的控诉没了说服力。
可怜她的那些人,眼神变了。
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身上,书娴臊得抬不起头。
没再多说,江致勋快步上楼。
这里的动静青青肯定知道,也不知道心情受没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