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羽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忽然定在角落的一堆药渣上。
那绝不是寻常外伤的药方,倒像是治内伤的方子。
沈芊羽毕竟看过几本医书,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王氏还是太小看她了,以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故意欺骗她。
\"芙蓉,\"她轻声唤道,\"去把沈樵的书箱取来,我瞧瞧他的功课。\"
芙蓉应声而去,王氏却忽然慌了神:\"羽儿!这...他那些书本乱糟糟的,有什么好看的...你到底是怎么了?\"
王氏眉心紧蹙,“你怎么一回来便对这些事生出了兴趣?有什么事慢慢说不好吗?”
话音未落,正屋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冲出来,却在看到沈芊羽的瞬间僵在原地。
\"阿姐...\"少年脸色苍白得吓人,右臂吊着绷带,额角还有一道未愈的疤痕。
沈芊羽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打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浓郁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掀翻了茶盏:\"谁干的?我这就替你做主!\"
沈芊羽有何尝看不出来,他这伤根本就不是摔下来造成的,分明是被别人打成这样的,到底是谁胆大包天对她的人下手?
“没什么……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别操心这么多了。”
王氏说着又给沈樵使了个眼神,他点了点头,两人在不经意间像是达成了什么约定似的。
这让沈芊羽有些不满,好似自己已经被他们排挤成了外人。
“娘,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已经快要嫁给皇上了,到时候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以我的能力想要查一件事情轻而易举,但是我希望你能亲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沈芊羽并不想威胁王氏,可自己要是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似的。
她不得已只能对他们放出狠话,只希望能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真相。
“你这孩子还是这样。”
王氏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消化这个极为不可思议的消息。
毕竟沈芊羽只不过是一个乡野丫头,如今竟然就要嫁给皇帝了,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王氏缓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说出了真相。
原来三日前,一伙蒙面人闯入院中,要对王氏下手。
在至关紧要的时候,沈樵为护王氏,被对方用刀砍断了手。
幸亏巷口的更夫听见动静报官,歹徒才匆匆逃走。
沈樵的伤势很深,但好在他年纪小,而且救得及时,所以才勉强捡回了一条手臂。
只是这件事终归还是对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这几日他连门都不肯出,整天都待在屋里。
为了陪着他,王氏出门没多久便回了家里,沈芊羽这才了然,怪不得王氏这么快就回来了,原来是因为放心不下沈樵一个人在家。
\"他们临走时说了句话...\"沈樵咬着嘴唇,\"说皇后娘娘的家人,也该尝尝丧亲之痛。\"
他攥着拳头说道,既然沈芊羽已经问起了这件事,他便把所有细节都一五一十说出了口。
沈芊羽心头一紧,一道身影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岑霜!果然是他!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没想到他都已经离开京城了,居然还会让人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要是对自己下手,沈芊羽绝对不会怪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自己的亲人身上。
他这一次完全触及到了沈芊羽的底线,让她忍无可忍,也不打算再继续忍下去了,自己必须给他一点代价,免得他再次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姑娘...\"芙蓉紧张地凑过来,\"要不要禀报陛下?”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沈芊羽的脸色这么难看,直觉告诉她这种时候必须得告诉魏崇衍。
毕竟在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每个人都希望最重要的人能陪在身边,她想沈芊羽应该也不假外。
沈芊羽望着王氏强忍泪水的模样,忽然想起龙仓临别时意味深长的话,果然自己当时还是太天真了,要不然也不会完全不设防。
她闭了闭眼:\"不必。\"
沈芊羽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靠他帮自己解决问题,总不能离了他,自己就像个废物似的,什么都做不了。
她从腰间解下一枚羊脂玉佩,这是魏崇衍从前亲手给她的东西,她一直把这东西珍藏着,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她把玉佩按进了沈樵的手里:\"明日会有人接你们去城东别院,在那之前,你小心些。”
沈芊羽拔下发间金簪,语气森冷,没有一丝温度,\"若再有鼠辈上门,直接下死手,不用担心,有我替你兜底。\"
沈樵愣了愣,但很快便明白了沈芊羽的意思,点了点头。
“阿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娘亲,不会让娘亲受伤的。”
他语气坚定的说道,沈芊羽当然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我当然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自己,还有娘亲。”
沈芊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在他的体内灌输了许多灵力,让他到时候就算是面对歹徒,也不会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回宫的马车上,芙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姑娘为何不告诉陛下?那些歹人分明是冲着娘娘来的。\"
这种事实在是可怕,而且说不定之后还会发生,芙蓉光是想想都替她不安。
可沈芊羽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我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着他解决,总得试着自己解决,要不然我同一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沈芊羽似笑非笑地问道,她可不想每次都因为各种各样的麻烦找到他。
而且这件事显而易见是冲着自己来的,无论如何,都该靠她自己的能力解决。
再说了,沈芊羽又不是傻子,要是自己真的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到时候再去找他也不迟。
“好了,别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我又没怎么样。”
沈芊羽本来是想在家里多住几日的,但是这事发生之后,她只想尽快回去调几个人保护他们,便没有继续待下去。
而且沈芊羽要是住下来,恐怕会对他们更为不利,她可没忘记那个红衣女子恐怕还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