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这个人,你很难去定义。
前世,陶京墨只觉得这女人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狠,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但上一世,他们毕竟没有什么接触。
而这一世,他们有了更多的接触和了解,其实,赵芸不失有趣的一面。
她这一笑,她这一问,反倒与商陆有种‘我懂你心情’的感觉。
陶京墨虽然是心里最苦的那个,但老婆嘴角有些许笑意,他的心就轻松了不少。
“本来也是想见见商陆的。但想着,前两日商陆在风口浪尖上,也有些烦恼,怕是不会愿意出来。既是一起来了,当然更好。”
陶京墨知道,赵芸来海城,肯定不是随便聊几句而已。
毕竟,现在的赵芸真可以用日理万机来形容。
“京墨,今天叫你来,是有两件事跟你商量。
其一,这次我到京里开会,见了一些人,谈了一些事。我呢,有意在海外组建一个安保团队。主要是保护国人在海外的投资和人身安全,还有就是解决一些家里不好出手的麻烦。
我出资,我牵头,但不是完全的民间组织。在这方面,你比较有经验,我想邀请你加入。
而且,我也跟家里说了你的情况,他们也很属意你。当然,这件事后续肯定还得再讨论,今天,是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陶京墨明白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团队。
他也更明白,在有些事上,民间的力量更好行事。
只是,他以后可能就会常在国外行走。
他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商陆,多少有几分犹豫。
赵芸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下了然,但也没开口,只是静静等着。
商陆知道他在看自己,也明白赵芸说的是什么。回想起陶教授发的信息,他此刻应该开口说点什么的。
但他没有。
别人的人生,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或者是左右。
更何况,他清楚,陶京墨去做的是什么。
不是为了个人,也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更多的人。
不说是大义,至少是大爱。
“我......”陶京墨吐了口气,最终还是点头:“好!”
“那这件事,回头有了基本意向,我们再碰头。但我觉得,你可以让你的人提前准备。”
陶京墨再次点头。
“第二件事......”赵芸喝了口茶,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芸姐,直接说吧,没关系的。”陶京墨开口。
“京墨,商陆,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一直都在做治疗。药物的,物理的,整个人的状况也确实是好了许多。”
二人静静听着,不管是商陆还是陶京墨,都隐约觉得她接下来的话,可能跟他们二人都有关系。
“针灸治疗是一直都有的,前一段日子,又添了催眠辅助治疗。据说,催眠能让人把内心深处本能遗忘的东西翻出来。但是,如果原本就不是自己的记忆,你们觉得会是什么?”
陶京墨与商陆相互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有差不多的猜测,但没有说话。
赵芸又接着说,“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荒谬,可能还会让你们不太舒服,但......京墨,你帮了我,我感激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陶京墨点点头。
“我让人查过,你在陵山买了两块墓地。一块是自己的,一块是商陆的。面朝湖水,春暖花开。”
商陆下意识地捏紧了五指。
陶京墨温热的手很快就覆盖上来,把它整个拳头紧紧包裹。
“在我那些深沉的记忆里,几年之后,你们二位都会躺在陵山墓园。商陆会早一年去世,京墨则在商陆的周年忌那日离世。”
赵芸说出这话的时候,目光也在他们二人脸上流转。
他们的表情没有太意外,也没有太生气,只是有种很奇怪的,说不出来的‘原来如此’之感。
“芸姐,在你的那些记忆里,可有我为什么会死在商陆坟前吗?”
赵芸的瞳孔瞬间放大,而后她低头了然一笑,“京墨,我没说你死在商陆坟前。但,我的记忆里,你确实是死在商陆坟前的。”
其实,三个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赵芸,也重生了。
“所以,那些记忆,不只我有。你们......也有?”这不是询问,这是确认。
陶京墨紧紧握着商陆的手,微微点头。
赵芸又看向商陆,商陆最终扔了一个字:“嗯!”
这个猜想赵芸早就有过。
所以,此刻得到确认之后,她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所以,小黄山......”
“芸姐,以前小黄山的事,我没有处理好。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所以从前的错误不能再犯。”
“怕我再次围剿你?”
陶京墨尴尬一笑,“当时的情况与如今的情况不同。徐娇死了,我当时受到的刺激很大。她曾在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帮过我,我欠着她的人情。人情没能还,总得要替她报仇的。”
“徐娇?”赵芸好像是听过这么个名字,但具体没有什么印象了。
陶京墨见她那反应,便解释道:“她父亲是徐氏珠宝的创始人。她与哥哥们争夺家产......反正一笔烂账。最终她落败,为了东山再起,错信了杂碎,最终把命都给搭上了......而那个杂碎,就跟小黄山有关系。”
赵芸听完他简单的陈述,明白似的点点头,“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我离开小黄山之后,似乎有看到过一点那个人的新闻。他现在......”
“死了!春节后的事,突发心脏病。”陶京墨打断了对方的话,目光看向赵芸。
赵芸一笑,“怎么,怀疑我?”
“他该死!只是太便宜他了。”
“小黄山的事牵扯的人太多。京墨,你从前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想到后果?”
“想过。但,我的朋友死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不算个好人,但我欠的,我还。拿命都还。”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商陆,手便握得更紧了些。
“我从前做错了的事,我也都改。我不想为自己辩解,错了就是错了。我也不想给自己找理由,我那时对他来说,”他回头看商陆,“确实是个人渣,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