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故人盈盈愿迷人活
她眉间的那枚宝石,慢慢变成了一颗鲜红的眼珠。
魔气、鬼气,妖气等都环绕在她的周围,暗红的,猩红的气息缠绕在她的脸、脖子和全身。
众神哪怕知道孟渝妖孽的妖力深厚,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
徒手,将灭妖阵给撕成了两半。
一阵爆炸般的响声过后,他们就看到下方的元清音,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此时的元清音正处于失控边缘。
特别像走火入魔的状态。
那些沉积已久的怨念此时此刻全都爬上她的脚踝,像是要将她给拉下地狱,又像是在将她抬出地狱,去寻找光明。
可是,属于她的太阳早就下山了。
十万天兵纷纷拿起手中武器,都在听从他们大师兄的指令。
他们身穿金色玄衣,手拿上好兵器。反观元清音,一袭黑衣,手里也只有一把长剑。
元清音本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只不过方才受灭妖阵所影响,让她完全分不下心来继续压制体内的妖力,这才让它们跑了出来。
只见她的身体缓缓地离开了地面,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般,慢慢地飘浮在空中。四周弥漫着浓稠得如同墨汁一般的黑色雾气,这些雾气不仅漆黑如墨,还隐隐泛着诡异的红光,仔细一看,竟有无数细小的血珠在其中翻滚涌动。
这恐怖的场景使得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其中,远远望去,她就像是刚刚从那阴森可怕、充满死亡气息的乱葬岗中艰难爬出的厉鬼。黑衣随风飘动,更增添了几分凄厉和惊悚之感。
此刻,她原本正常的瞳孔开始发生变化,慢慢地收缩成狭长的竖瞳。她原本只有一只眼睛呈现出鲜艳的红色,此时此刻,那抹血色迅速蔓延到了另一只眼睛,眨眼间两只眼睛都被猩红所占据。
“妖孽要入魔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慢着!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谁知道这妖孽就突然耍什么花招,我们在做的也是见识过她的本领的,绝不能在同一坑里摔倒两次!”
他们得智取。
虞忆见此情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却是慢慢露出了一抹微笑。
元清音将手放了下来。她抬眼扫过天上的一众天兵天将,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那大师兄身上。
大师兄被她这么一看,身体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紧随而来的就是自方占着绝对的人数优势的优越感。
元清音:“我杀了你师父又如何?有本事的话,你就下来和我打。”
“我报我自己的仇,你报你自己的。”
“你以为我傻吗?我告诉你元清音,如今你身边的人都因为你而遇难,你就是个瘟疫、毒瘤!将自己身边的人都害死了你才愿意罢休,你还有什么脸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元清音的声音连带着她的脸阴沉了下来:“倘若你们不来招惹我孟渝,我又怎会做出这些事情?”
“我确实是个瘟疫,害死了我身边的所有人。”
想保护的人和不想保护的人全部都死了。
自己在乎的和自己不在乎的也全都死了。
元清音,你还在想什么?
除了报他们的仇,抵自己的罪,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活下去了。
元清音突然抬起右手,那大师兄的脖子顿时传来一阵窒息,他低头一看,发现元清音正隔着一大段距离掐着他的脖子。
“你是不是很想替你的师父报仇啊?”
“妖,妖孽.....!你给我放开!”
元清音:“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很想替你的师父报仇?”
那大师兄噎了一下:“咳咳!当然了,我当然要替我师父报仇!你这妖孽,赶紧放开我!”
元清音笑了一下,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敢吗?
当然不敢。
那双眼睛仿佛可以倒映出每个人内心深处最黑暗的一面,让他们完全无法直视这双眼睛来说真话。
“你不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这个理由来围攻我吗?说什么替天行道,为师报仇,这只是你的一个理由而已,别以为我会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名天兵实在是看不下去眼前的场景,心中暗自思忖道:“此女如此嚣张,定不能让她得逞!”于是,这名天兵悄悄地举起手中的弓箭,瞄准了元清音所在的方向,准备发动一次出其不意的偷袭。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支箭矢如同闪电般急速朝着元清音疾驰而去。这支箭矢划破长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眨眼间便已接近元清音,眼看就要射中目标。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这支箭矢距离元清音仅有不到数米之遥时,突然间,箭矢上原本闪耀的金光竟然自行熄灭了。仿佛有一股他们看不见的力量阻止了这次攻击,使得箭矢失去了动力和威力。
元清音察觉到了异样,她微微侧过头,朝这边瞥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嘲讽:“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本事吗?只会暗地里搞这些见不得光的偷袭手段。”
可是,元清音的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却突然出现了状况。只见她的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与此同时,她手中原本凝聚的强大妖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显得极不稳定。
而一直被元清音压制得无法喘息的那位大师兄,此时却感觉到压力骤减。他的呼吸瞬间变得顺畅起来,胸口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闷难受。这位大师兄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急忙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元清音的身上。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元清音此刻正用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部,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显然,元清音正遭受着某种巨大的折磨。
原来,元清音脑海深处那些被她亲手杀死之人的记忆,如洪水般汹涌而至。他们的怨恨、诅咒以及临终前的质问,在她的耳边反复回荡着。其中最为刺耳的一句话便是:“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你要杀死我们?”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对了,为什么死的就不是她呢?
因为自己死不了。
她真的不想去回应这些话,也不敢去回应这些话。元清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如果说不是自愿的呢?可又出自她手,是她亲手将他们杀死的。
两次亲眼目睹双亲死在自己面前,元清音,你的内心究竟会想什么?
第一次,是恨自己无能。
第二次,也是恨自己无能。
恨来恨去,发现最恨的却是她自己。
恨意再次涌上心头,体内沉积已久的妖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额头的那颗眼珠,流下了一滴又一滴血泪。
心疼,懊悔。
可元清音却感受不到了。
只听得她撕心裂肺般地发出一声惨呼,这声呼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和哀怨,与此同时,一股强大得令人心悸的妖气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并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刹那间,只见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魔气宛如疯狂生长的藤蔓,张牙舞爪、争先恐后地朝着上方急速攀爬。这些魔气之上,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凄厉至极的嘶吼之声,其中夹杂着深深的怨念,似乎是那些被禁锢已久的冤魂正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宣泄着它们心中对身处半空中那群浑身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天兵神将的强烈嫉妒之情。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风云变色,整个天际都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所笼罩。紧接着,一场恐怖至极的血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地砸落下来,无情地拍打在她的身躯之上。不一会儿功夫,她整个人便已被这场血雨淋得湿透,那鲜红的血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缓缓流淌而下。
分不清那究竟是雨,还是泪。
是苦。
待得她逐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时,目光所及之处,原本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十万天兵已然折损大半!如今,这数量庞大的天兵队伍竟连半数都难以维系。
而那消失不见的另一半天兵呢?他们的结局更是惨不忍睹。放眼望去,场上遍布着残肢断臂。有些天兵在刹那间便被无情地拦腰截断,身体分离处鲜血喷涌如泉;还有些则不幸被那漫天汹涌澎湃的妖气彻底吞没,瞬间化为乌有,只留下一片血腥与死寂。
这场惊心动魄的激战不过才持续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然而就在这须臾之间,双方已然两败俱伤,谁都未能讨到半分好处。
再看那元清音,状况亦是糟糕透顶。只见她的一整条左腿已变得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淌而出,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尽管她满脸都被倾盆而下的血雨浸润,但即便如此,人们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仿佛生命之火即将在她体内熄灭一般。
双眼空洞,满心疲惫。
就连额头上的瞳孔,也透露出“身心疲惫”四个字。
虞忆静静地伫立在离元清音不远的地方,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而元清音方才放下的那股强大得令人心悸的力量,但这股力量的余波似乎仍未消散。
虞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与此同时,她注意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这些血痕纵横交错,就像是狰狞可怖的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背部。每一道血痕都像是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有多么惨烈和残酷。
剩余的天兵们仿佛遭受了一场巨大的冲击,一时间竟无法从那股强大而恐怖的力量中回过神来。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面面相觑,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下方的元清音身上。
这些天兵们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以俯瞰众生的姿态执行任务,但此刻,那种常年养成的傲慢与优越感终于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消失殆尽。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轻蔑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震惊。
尤其是看到连为首的大师兄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元清音拦腰截断时,天兵们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大师兄可是他们之中实力最为高强之人啊!如今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败在了孟渝妖女的手中。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原本整齐有序的队伍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一些天兵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想要远离这个可怕的对手。最终,他们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转身向着天庭的方向疾驰而去,只希望能够尽快逃离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而“孟渝妖女”这个名号,则如同恶魔的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天兵的心头,成为了他们永远难以磨灭的噩梦记忆。
既然孟渝妖女的实力不清楚,那云璃将军他们总该是知道的。
元清音依旧站在原地。
身体上所带来的疼痛丝毫没有让她回过神来。还是右手背上的漠悲咒让她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的脖子、手臂上逐渐浮现出紫色的鳞片 ,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血珠。
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不过她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被人给扶住了。只是她再也没有力气抬起头来,就这样晕了过去。
虞忆小心翼翼架着元清音,一步一步地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却并没有看到元清音右手被血覆盖住的漠悲咒。
毕竟,方才这里可是死了上万余人。
还都是天兵。
若是让帝尊得知此事,恐怕后果将会严重到超乎想象!这天兵们心里可是跟明镜儿似的清楚着呢,毕竟他们一直自恃己方拥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区区一个元清音又怎能逃脱得了他们的手掌心?所以在他们看来,要除掉这个元清音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然而,令这些天兵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态竟然会朝着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当他们最终铩羽而归,灰头土脸地返回天庭之后,一个个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万分,绞尽脑汁地想要编造出一些看似合理的理由来掩盖此次行动失败的真相。
可惜啊,自家那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兄不幸殒命乃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怎样巧舌如簧也是无法改变的。于是,这些天兵们也只得硬着头皮随口胡诌几句来应付一下上头的盘问。但正所谓纸包不住火,他们这点小伎俩很快就被心思缜密的翟蚕和樊越给识破了。
眼看着事情即将败露,这些天兵们心中愈发惶恐不安。无奈之下,他们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肆无忌惮地对元清音大肆诋毁污蔑起来。什么“罪大恶极”、“不共戴天”……反正只要是能用来形容一个人坏到极点的成语,统统都被他们毫不吝啬地搬出来用在了元清音身上,而且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口沫横飞,仿佛元清音真的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一样,丝毫没有半点儿犹豫和拖泥带水之处。
当元清音悠悠转醒之际,时间已然过去了整整两日。此刻的她,身躯遍体鳞伤,静静地横卧于一块巨大的石头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纵横交错,宛如狰狞的蛛网般爬满了全身,令人不忍直视。而这些伤口,无一不被洁白的纱布紧紧包裹着,仿佛是一道道守护的防线,阻止着鲜血的再度流淌。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映照出那紧闭的双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微风轻拂而过,带来丝丝凉意,但对于身负重伤的元清音来说,却只是一种无力的抚慰。她的意识仍有些模糊,记忆如同破碎的镜子,难以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只是,这包扎方式和之前的很像。
元清音慢慢睁开双眼:“救我干什么?”
话,是说给门外的虞忆听的。
夜幕笼罩下,虞忆静静地蹲在地上,手中熟练地摆弄着木柴,让它们逐渐燃烧起来。暖黄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照亮了周围的黑暗。那温暖的光芒映照在虞忆的脸庞上,使得她原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显柔和与宁静。在这片深沉的夜色之中,她仿佛成为了唯一的亮点,格外引人注目。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会救你?"; 虞忆突然开口问道,声音轻缓却又带着一丝疑惑。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元清音。
元清音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呵,说得倒是好听。"; 她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信任,似乎对虞忆的话完全不以为意。
随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以及偶尔吹过的夜风,会稍微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愈发凝重。
终于,还是虞忆先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沉默。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木柴丢火坑里,说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期待,也有明知故问的释然。
元清音毫不留情地点点头,冷冷地回答道:";是。";
我恨死你了。
虞忆摇了摇头,回想起之前在孟渝的点点滴滴。如果孟渝没有被灭,两人的结局就不会是这样的了。
她们还会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可她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元清音:“虞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讨厌你?”
虞忆:“我知道。”
“不管你有多恨我,我还是会做出这个选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接着说道:“你不敢去做的那些事,还有你一直逃避、不愿意面对的种种问题,就让我来替你处理好一切,这也是目前为止,我唯一有能力为你做到的事情了。”说完这些话后,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坚定而又执着。
元清音听到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她仰起头,默默地凝视着夜空中那轮高悬的明月,似乎想要从它那里得到一些慰藉或者答案。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问道:“帮我?”声音轻得仿佛一阵凉风就能将其吹散。
“可是依我看啊……”元清音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你这样做并非真的在帮助我,反倒更像是在加害于我。”话音未落,只见她猛地一下子从地上坐直了身子。由于动作太过急促和猛烈,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瞬间被伤扯开,鲜血顿时渗了出来,再次染红她的衣衫。
虞忆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连忙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拦住元清音。然而,元清音迅速向后退去,接连倒退了好几步之远。她一边后退,一边用充满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虞忆,仿佛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自己之前最要好的朋友,而是一个心怀叵测的敌人。
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元清音道:“虞忆,别再让我再看到你。不然下次见面,我第一个杀了你。”
“我说到做到。”
说罢,她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虞忆静静看着方才元清音躺着的那块石头。
恨吧。
你恨我吧。
我也不在乎你到底恨不恨我了。
.......
元清音并没有离开太长时间,但此刻她的身体状况却已糟糕至极。
恍恍惚惚之间,她竟鬼使神差般地走到了一处极为清幽、整洁之地。此地依山傍水,山峦起伏,宛如蜿蜒巨龙;水流潺潺,清澈见底,恰似灵动玉带。这般美景如画,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此时的元清音哪还有心思欣赏这良辰美景?她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艰难地拖动着脚步,一瘸一拐地朝着那片安静的地方缓缓挪动过去。
尽管她在此处已经足足休憩了两日之久,但她的身体仍旧未能彻底复原。眼下的她,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每时每刻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全线崩塌。若是情况再度失控,恐怕她就连仅存的两成力气也难以使出了。
甚至连面前的石头她都搬不动。
原本法力无边、力大无穷的她,如今竟然连块石头都搬不动。
累,真的太累了.......
只听得一声闷响,元清音如同失去支撑的人偶一般,重重地跌倒在地。她的身体与坚硬的地面猛烈碰撞,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与此同时,她右手背上的漠悲咒开始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伴随着红光的闪耀,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沿着手背迅速蔓延至整只右臂。那疼痛犹如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筋脉之中,她紧紧咬着牙关,试图抵御这股剧痛,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更加强烈的痛楚。
此刻的元清音多么希望有人可以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扶起,给予她一丝安慰和支持。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陪伴过她、给过她温暖的人。可是,他们此时都不在身边,只有她独自承受这份痛苦。
";……对不起……"; 元清音喃喃自语道,血水混合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我好没用……我真的好没用……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一边低声抽泣,一边深深地陷入自责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然而,正当她沉浸在无尽的自我否定之时,一种奇妙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她似乎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臂膀轻轻地环抱住了自己,那怀抱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传递出无比的温暖和安心。
不止一个。
率先传入耳朵的,是元芜川和令无崇。
“音儿,你不需要为我们报仇,活下去就是最好的。”
接着,便是袁王和袁后的声音:
“秋儿,这是我们欠你的,你无需自责,你只需要活下去。”
袁永峖还没来得及说的对不起,在元清音的幻想中听到了:
“阿姊,对不起。”
“我不想让你死。”
柳楠莺、颜倾烛:
“秋儿,不是你的错。”
一定要活下去。
带着我们,一起活下去。
元清音拼命摇着头:“我不想活了,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走?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我活不下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们,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走.......”
因为自己死去的人都在劝自己活。
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活下去了。
不甘。
众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元清音想要去触碰,却什么都没有。
他们就这样看着她笑。
安慰,安抚。
没有一个人伸出手,因为除了她自己,每个人都想让元清音活下去。
跟着他们,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死亡也不是一种解脱吗?
对了,她都忘记,她是不会死的。
真的好想好想跟着他们一起走,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亲人的怀抱,而是一道无形的手掐着自己脖子的窒息。
她猛地睁开双眼,抬头认认真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依山傍水,仙人最佳......
坏了,是洁净之地!
要知道,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妖气侵入那片圣洁无瑕的洁净之地,都会引发一连串剧烈的反应。就在妖气刚刚触及这片净土的刹那间,仿佛有无形的巨大力量汹涌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股妖气彻底吞噬、分解,并迅速转化为纯净无垢的能量。而与此同时,释放出这丝妖气的妖怪也绝对无法幸免,它所拥有的强大妖力将会在转瞬间被这片洁净之地无情地净化殆尽。不仅如此,就连这只妖怪赖以生存的躯体,也难以逃脱被一同摧毁的命运。
此时此刻,元清音正处于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之中。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抵御能力来判断,如果不能及时摆脱这种困境,恐怕用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她就会被这洁净之力生生榨干,变成一颗仙丹。
手臂的灼烧感滋得她控制不住的颤抖,接着的,就是双腿、腰部、背部。
她能明显得感受到体内的妖力被一点一点得焚烧,就像是被一场大火吞噬。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
就算她不会死,也会被榨成干尸,等到时候再恢复过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就在她准备砍掉自己的双腿时,半空中却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