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迷花倚石忽已暝瞑
来者,正是玉贞真君。
她看着着下方的元清音,秀眉微蹙,只见她轻抬玉手,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涌出,如同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般紧紧抓住元清音的身躯,并轻轻将其托起,使其脱离了地面。如此一来,原本被压迫得几近窒息的元清音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地跟在在玉贞真君身旁的那个人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指着下方的元清音喊道:“真君!快看呐,下面那人不正是那声名狼藉、恶贯满盈的孟渝妖女吗?咱们可千万不能轻信于她啊,以免中了她的诡计!”说罢,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牢牢地拦住了正欲飞身而下的玉贞真君。
玉贞真君闻听此言,微微一愣。她停下脚步,重新审视起下方的元清音来。经过一番仔细端详之后,她发现眼前之人的容貌竟然与外界传闻中的模样相差无几。只是那双眼睛,原本应是紫色的瞳孔,此刻已然变成了深邃的深红色,再看元清音此时的整体形象,更是显得狼狈至极。身上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污渍。
看到这般景象,玉贞真君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然后缓缓抬起手来,轻轻地拍了拍身旁那位名叫鸳鸯之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鸳鸯啊,想必以你对我的了解,应当知晓我接下来会如何行事吧?”
鸳鸯听到这话后,神色焦急地连忙回应道:“正因我能猜到您的想法,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拦下您呀,真君!那孟渝妖女作恶多端,心狠手辣,如果我们救了她,她还恩将仇报怎么办?”
玉贞道:“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哪怕她是传闻中罪大恶极的孟渝妖女。我看现在的她对我没有任何威胁,生命力也非常脆弱。”
“而且,不是听说她就是云璃将军吗?我和云璃的关系也很好,而且她的品行你我二人都是清楚的。”
“可......传闻不可轻信呀!”
“对呀,你说的传闻不可轻信,那我就更要救她了。”
鸳鸯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格,叹了口气后便也跟着她一起朝着元清音落去。
元清音抬眸看向缓缓朝着自己飞来的玉贞,愣了一下,接着便问道:“......你为何?”
玉贞:“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云璃,如果是的话,我肯定会救你;倘若你不是,我也会救现在的你。”
元清音刚想回话,可眼前突然一黑,就这样昏了过去。
玉贞和鸳鸯对视一眼,鸳鸯一下子就知道自家主子要干什么,于是道:“真君。”
“先把她安顿好吧。”
等元清音醒来时,周围已经没人了。她看着放在身边的一碗水和一些食物,内心深处的愤怒慢慢被她压了下来。
这份恩情,她记住了。
死在她手里的人,太多太多了。元清音觉得自己失败透顶,刚开始是要拯救天下苍生,如今手里却杀了多少苍生。
就连仇人的影子都还没有找到。
她的喉咙干涩到吞一口唾沫都疼。可她还是拿起那碗水,小心翼翼往自己嘴里送。
为他们活,为人活。
.......
白曦悦找元清音都快找疯了。
特别是在得知云璃殿被烧了后,她更怕元清音会出什么意外。可无论她怎么找,却始终无法找到她。
“你到底在哪......?”
元清音当然听不到。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会听。
元清音缓缓地盘腿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双目紧闭,双手自然垂放在双膝之上,开始运功调息。只见她的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那股深藏于体内的邪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一般,开始源源不断地被剥离出体外。
然而,这股邪气似乎异常顽固,刚刚被驱逐出少许,没过多久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回,重新占据了原来的位置。元清音眉头紧蹙,但她并未轻言放弃,而是深吸一口气后猛地站起身来。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两步……艰难地朝着前方缓缓走去。每踏出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仿佛是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书写下一段段悲壮的故事。
就在此时,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元清音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眸凝视着那个突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身影。
她正欲开口让对方让开道路,却在目光对上那人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僵在了原地。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竟然与自己有着六七分相似!无论是眉眼之间的神韵,还是面部轮廓的线条,都宛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她看着元清音,问道:“你好。”
元清音:“......”
“你是谁?”
神秘人摇了摇头:“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很想知道,你现在想要怎么做?”
元清音顿了一下,接着回道:“我能怎么办.....?”
是啊,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毫无头绪,浪费时间。
那神秘人凑近一步。她的脸和元清音的很像,只是在眼尾处多了一颗红色的痣,眉眼要比元清音看上去柔和一些,还多了点坚毅。
“你想怎么做,就依靠自己的来吧。”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消失在元清音的眼前。
元清音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本想去捉住那逐渐消散的灵体,却发现什么都抓不住。
她对着空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
“我是这片土地。”
言罢,便再也没了声音。
元清音环顾四周,却始终无法找到那抹灵体,她只好默默垂下双手,但耳畔都是方才那个人说的话:
“依靠自己的来。”
元清音收紧拳头,又放开。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何去何从,哪都去不了。
鬼使神差间,她走到了一个客栈。只不过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直接路过它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下一秒,她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看没看到客栈里躺着具尸体?听别人说,好像叫......”
“刘四娘!”
话音刚落,元清音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僵硬地转动脖子,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
“刘四娘....?不可能,不可能!说不定.......说不定是同名不同人呢?”
然而他们的下一句话,彻底打破她内心的防线。
“哎!就是住在那间破房子,克夫克子的刘四娘啊!之前还维护那孟渝妖女,和其他修仙者作对呢!现在好了,连死都没有个体面的。”
“据说她是活活疼死的。躺在床上,没有药。”
药?
什么药?
刘四娘生病了吗?
她为什么不知道??
元清音突然想起一件事。
刘四娘当时为什么会有魁草?就连元清音都找不到,刘四娘为何一下子就找到了?
加上之前还一直听到她咳嗽。
串起来了,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满脑子都是刘四娘倒在床上没有生气的场面。
她愿意相信的人,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离开自己了?她真的想不通这一点,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对不起。”
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个了。
可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她自己也不知道。
元清音不敢去看,却又不得不去看。因为刘四娘身边没有亲人了,她除了知道元清音,其他都不认识。
没人给她收尸。
元清音紧紧地握着拳头,动作显得异常僵硬。每迈出一步似乎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就这样艰难地朝着刘四娘所在的房间缓缓走去。
当终于来到刘四娘的房门前时,元清音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略显陈旧的房门。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而床上躺着的正是刘四娘的尸体。
然而,让人感到诧异的是,元清音在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是死去已久的尸体突然间起死回生,但早已失去了对生存的渴望一般。
元清音低垂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躺在床上的刘四娘身上。只见她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安静地睡着了而已。可是,再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枕头边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这些血迹干涸后形成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斑块。
元清音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了刘四娘紧闭的双眼之上。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想要通过这个简单的动作给予刘四娘最后的一丝温暖与安宁。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元清音的身体渐渐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将刘四娘的尸体包裹其中。随着黑雾的涌动,两人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元清音出现在了刘四娘家的屋后。这里有一块空旷的土地,周围环绕着几棵高大的树木。元清音用双手轻柔地挖开泥土,为刘四娘打造了一个简易的墓穴。最后,她将刘四娘的遗体轻轻地放入墓坑中,并细心地填上了泥土。做完这一切后,元清音静静地站在坟墓前,久久凝视着,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刘四娘能够安息。
那朵雏菊也因没人照看而逐渐枯萎了下去,似乎是感知到主人已经死去,它也没了继续下去的理由。
元清音看着眼前刻着“刘四娘之墓”五个大字的墓碑,默不作声。因为已经送过太多太多人,她都快要麻木了。
临走前,那墓碑的下方,赫然放着一朵小雏菊。
清新淡雅,充满生机。
元清音刚离开没多久,就碰见了虞忆。
冤家路窄。
此时的虞忆正站在不远处,看上去像是在和某个人聊天。
虞忆:“完成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与您预料的一样。”
“很好,那再去想点办法,让我能重新控制她。”
控制谁?元清音心知肚明。
她猛地冲上前去,狠狠掐住虞忆的脖子,怒道:“你害我的事情还不够多是吗?!”
虞忆见来人是元清音,也愣了一下,却是回道:“咳咳,你怎么在这?”
元清音:“你管我为什么在这。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还想对我干什么?!”
虞忆却将手搭在元清音的手臂上,一字一句道:“没,有。”
元清音冷笑一声:“没有?你这种德行会没有?!”
话音刚落,远处却传来一个声音。
元清音两人同时朝着那个地方看去。
从草丛出来的,是水星岚。
她看到元清音两人时,脸上从疑惑到震惊。特别是在对上元清音的视线时,她就一脸紧张地站在原地:“......你们......”
元清音挑了挑眉:“水星岚?”
水星岚闻言,一脸不可置信道:“你,你是......?”
“你是云璃吗?!”
元清音一愣。
随即,摇了摇头。
水星岚还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之前站在虞忆身旁的那个人却是突然叫出一声:“是你?”
水星岚闻言望去,声音都激动了:“怎么是你?!”
那人,正是梦魇妖魔,付丹梦。
却没料到,付丹梦竟然与水星岚认识。
二人之前,是好朋友。
可付丹梦死后,两人就再也没了联系。
再次见面,却是在这种场合下。
元清音放下掐住虞忆脖子上的手,但依旧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面前的人绝对有阴谋。
虞忆呼出一口气,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因为虞忆知道,元清音现在究竟有多讨厌她。
付丹梦率先打破僵局:“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孟渝妖女了吧?”
水星岚顿了一下,本想开口解释说其实她是云璃来着,然而当她看到元清音的脸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形容。
难道,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虽然五官相似,可气质早就是天差地别的了。
元清音紧咬着牙关,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牙齿生生咬碎一般。由于极度地忍耐,她脖颈处的青筋根根凸起,如蚯蚓般蜿蜒扭动,清晰可见。她的双眼时而黯淡无光,仿若失去了所有生机;时而又明亮闪烁,似有火焰在其中燃烧跳跃。额头上那颗宝石,此刻竟也开始出现裂痕,并且这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延伸开来。
在场的只有有虞忆清楚地知晓,元清音此时已然处在情绪失控的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崩溃,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下一刹那,一股极其强劲且狂暴的狂风骤然间从元清音的脚边呼啸而起!那风声犹如怒海狂涛一般,震耳欲聋。虞忆等三人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股突如其来、威力惊人的妖风硬生生地吹得连连后退。她们的脚步踉跄不稳,仿佛风中残烛般难以抵御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
与此同时,元清音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嘈杂混乱的声音。那些声音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耳中。仔细一听,竟然全都是对她的谩骂和斥责之声。有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嘶鸣;有的则低沉阴森,好似恶鬼咆哮。它们无一例外地都在咒骂着元清音,质问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死去。
为何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骂她为什么要将他们杀死。
她痛苦地捂着耳朵,想要将声音都给隔绝掉,但发现这并没有用,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声。
压得她快窒息了。
别再说了......
就在此时,只见她的四周突然窜出一条接一条如蛇般蜿蜒的黑色藤蔓,这些诡异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缠绕住她的双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越缠越紧,似乎想要将她整个人都牢牢束缚起来,并将其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
刹那间,死亡的气息如同瘟疫一般在空气中急速蔓延开来,让人胆战心惊。与此同时,元清音体内潜藏的那股强大邪气也开始蠢蠢欲动,如同一头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吞噬着残留在大地之中的精华之气。
若是任由这般情形持续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元清音便会彻底被这股邪恶的念头所侵蚀,进而丧失自我意识,再度沦为那个只知杀戮、毫无理智可言的傀儡。
面对如此危急的状况,在场众人皆是束手无策,根本无人能够出手阻止这场可怕的变故。
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悲剧即将上演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在下一秒骤然发生!虞忆不由自主地睁开双眼,朝着元清音所在的方向望去,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原来,元清音竟然凭借自身的妖气,与那股妄图控制她心智的邪念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只见她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芒,不断地将那股邪念从自己的身躯中强行剥离出来。
是的,剥离出来。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仿佛全身的骨肉都被生生撕裂开来一般,元清音强忍着这几乎令人昏厥的痛楚,缓缓地伸出了右手。只见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艰难地向着自己胸口处的那股邪恶的念头探去。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那股邪念,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那股邪念便如同一条扭动挣扎的紫色巨蟒,被硬生生地从她的体内扯了出来。
与此同时,无数道漆黑如墨的气体从元清音的耳朵、嘴巴以及眼睛里喷涌而出,它们在空中肆意飞舞,相互交织缠绕,渐渐地汇聚成一团巨大的黑雾,悬浮在元清音的头顶上方。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元清音竟然成功地将潜藏在自己体内深处的那股邪念彻底与自身分离开来!就在这一刻,一股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猛然爆发开来,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澎湃。这股力量以元清音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狂风大作,甚至连地面都被震得剧烈颤动起来,形成了一阵铺天盖地的狂风巨浪。
而那股被分离出来的邪念在经过一番扭曲变化之后,竟逐渐幻化成了一颗外形酷似仙丹的物体。然而,正当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颗“仙丹”之上时,它却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元清音却没有时间去管了。
她现在的身体虚弱到极点,只需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她的身体吹散。
然而,她却做了一个决定。
元清音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自己的右手,随后,狠狠朝着自己的胸口打去。
肋骨全断,鲜血直流。
可她却笑了。
元清音要赎罪。
对于枉死在自己手中的冤魂,元清音无法做到视若无睹,心如止水。于是,她做出了一个选择。
自封。
封的是肉体。
水星岚瞪大了双眼,而付丹梦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只有虞忆,颤抖着瞳孔,死死盯着元清音所在的位置。
这种妖术,元清音是从哪知道的?
封印自己的肉体,直到肉身彻底承受不住后才会解封。
眼前的场景生生刺疼了虞忆的眼睛。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元清音竟然会选择这么做。
自封的代价,是将自身的肉体封印起来,可意识却始终清醒。
以元清音的承受能力,至少需要三百年,这封印才会解除。
当然,这是最少的。
如果用这样的方式来赎罪的话。值得。
什么时候把罪赎完了,她才会解封自己的身体。
元清音逐渐消失在三人的眼中,虞忆则是率先一步冲了上去,似乎要抓住元清音的衣角,哪怕一点点就好。
可还是和当年一样,她抓不住元清音。
永远也抓不住。
她死死攥着拳头,她实在不明白元清音到底因为什么才会选择这么做。
“难道他们就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难道我错了吗?他们不该死吗?”
“我都快不知道,到底是你傻,还是我疯了。”
......
元清音来到一个山洞里。里面正屹立着一棵巨大的胡杨树,它的叶子刚好可以遮挡住冬天的狂风。
生机勃勃。
她盘坐在这棵胡杨树下方的石头上,感受着身体逐渐僵硬。
一点一点,直到身体再也动不了。
她慢慢闭上双眼,开始这场不知何时是头的赎罪之路。
传说之中,倘若有谁犯下那伤天害理、天理难容之事,而又茫然无措不知该怎样去赎清自己所背负的深重罪孽之时,往往都会选择采取这般独特的法门以求能洗净自身那满身的污浊与罪恶之名。
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唯有当躯体不再活动,停止一切生机之后,灵魂方可获得真正的安宁,进而达成一种纯净无瑕之境。然而,要想实现这一目标绝非易事,因为这不仅需要拥有远超乎寻常之人的坚韧意志力和顽强决心,更要求施咒者能够始终保持内心的平静与专注,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若是不幸失败,那么施咒者非但无法如愿以偿地让灵魂得到安息并完成自我救赎,反而还会连同其魂魄一同被封禁在原本的躯壳之内,从此永坠无尽黑暗的沉睡深渊,再也无法苏醒过来,直至生命终结之日方才有可能重获自由。
于是,她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赎罪。
“万千冤魂,望你们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前途无量的云璃将军也好,罪大恶极的孟渝妖女也罢。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是元清音。
是孟渝的元清音,还是暮莲的袁结秋。
她,就是她自己。
而那把无名剑,被她变成了一把簪子,放置在胡杨树的上方,跟随她的主人一起沉淀于这山洞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封印多久,就算知道,她也不会退缩。
这二十多年的阅历,终是以她自封结尾。